第14章 祭坛血藤

    石殿内部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低矮门洞透入的些许天光，以及定魂珠散发出的柔和蓝光，勉强照亮前方。空气凝滞而冰冷，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陈旧血液、草药和某种昆虫分泌物的刺鼻气味，比外面更加令人作呕。

    众人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殿内的景象。

    石殿内部空间并不算特别宽敞，但举架很高，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四周的墙壁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粗糙而原始的浮雕，刻画着无数扭曲的、半人半虫的生物，向着中央顶礼膜拜的场景。浮雕的风格充满了狂野和诡异的想象力，那些虫人的复眼和口器被刻意放大，显得格外狰狞。

    而在石殿的正中央，是一个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约半人高，表面刻满了与青铜器、痋铃上类似的、但更加繁复和古老的虫形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死物，其中似乎有暗红色的流光在缓缓蠕动，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祭坛的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生长着一株极其怪异的植物！

    那植物主体是一根暗红色的、如同巨蟒般粗壮的藤蔓，从祭坛中心的孔洞中钻出，蜿蜒向上，攀附在祭坛后方一根支撑穹顶的石柱上。藤蔓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凸起脉络，正在一下一下地搏动着，仿佛拥有生命。而在藤蔓的不同节段，生长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如同花包般的肉瘤，这些肉瘤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部隐约可见蜷缩着的、形似人类婴儿的阴影！一些肉瘤甚至已经“成熟”，表面裂开，露出里面皮肤青灰、双目紧闭、蜷缩如虫的“痋婴”！

    而在祭坛的前方，跪伏着三具身披彩色羽毛斗篷的干尸。它们并非行尸，而是真正的、不知死去了多少年的尸体，皮肉紧贴在骨头上，呈深褐色，保持着虔诚跪拜的姿势。它们的双手向前伸出，手腕处被割开，暗黑色的、已经板结的血液流淌下来，连接着祭坛基座上的凹槽，似乎生前曾在此进行过某种血腥的献祭。

    “这是……培育痋婴的母藤！”陆知简声音发颤，指着那根搏动的暗红色藤蔓，“古籍中记载，一些极端的痋术，会以活人为基，培育出拥有特殊能力的‘痋人’或‘痋婴’，作为痋母的延伸和工具！这些……就是！”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祭坛上那几个已经裂开的肉瘤中，那蜷缩的痋婴突然动了动，它们睁开了眼睛——没有童孔，只有一片浑浊的、闪烁着七彩光点的白翳！它们发出细微的、如同猫叫般的啼哭声，开始挣扎着，想要从肉瘤中爬出来！

    “不能让它们出来！”罗青衣眼神一厉，她能从这些痋婴身上感受到极其精纯和恶毒的痋术能量，一旦让它们脱离母藤，后果不堪设想！她手指间瞬间扣住了数枚剧毒银针，就要射向那些痋婴。

    “等等！”丁逍遥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祭坛后方那根石柱的上方。

    只见在那暗红色母藤攀附的石柱顶端，距离地面约三米高的位置，悬挂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着七彩微光的骨骼拼接而成的……巢穴？而在那巢穴之中，静静地放置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色泽暗沉、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虫形纹路构成的文字，即使不认识，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权威”和“控制”的意蕴。

    “那是……‘痋母令’？”陆知简呼吸急促，“传说中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和命令痋术造物的信物！如果能拿到它，我们对付外面的行尸和靠近古榕，会容易很多！”

    然而，想要拿到那痋母令，绝非易事。且不说那根搏动着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母藤，单是石柱下方，祭坛的阴影里，就匍匐着两只体型硕大、形似蜥蜴、但甲壳上布满人脸痛苦纹路的怪物！它们似乎处于沉睡状态，但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门口的守卫还要强悍数倍！

    “必须拿到痋母令！”丁逍遥瞬间做出决断，“这能极大减少我们后续的阻力。公输兄弟，沙衍，戈燧，你们负责牵制那两只守护兽和可能苏醒的痋婴。罗姑娘，陆先生，金老板，你们策应，注意母藤的动静。我上去取令！”

    “太危险了！”云梦谣急声道，“那母藤……是活的！它在‘看’着我们！”

    果然，在众人说话间，那根暗红色的母藤似乎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和敌意，搏动的速度微微加快，藤蔓上那些血管般的脉络勐地膨胀了一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气。几个尚未裂开的肉瘤也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

    “没时间犹豫了！动手！”丁逍遥低喝一声，身形已然窜出！他没有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