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定魂珠,那股清凉浩瀚的力量在团队中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将外界无孔不入的甜腥腐朽气息和隐隐的精神侵蚀隔绝开来。众人顿感头脑一清,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都减轻了不少,连灵觉受损的云梦谣,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然而,洞穴外传来的、那如同集体叹息般的呜咽和遥远的心跳声,却像警钟一样敲在每个人心头。痋母苏醒了,或者说,他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这个盘踞在尸寨深处的恐怖存在的注意。
“走!”丁逍遥毫不犹豫,率先向着洞口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再次踏入那墨绿色的有毒河水。有了定魂珠的庇护,河水的寒意和麻痹感似乎也减弱了许多。经过那具被拖上岸的青铜棺时,丁逍遥特意看了一眼,棺椁依旧死寂,但那条延伸向洞穴深处的锁链,似乎比之前绷得更紧了些。
穿过“水下眼”,回到暗河岸边。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但哀牢山深处的雾气并未完全散去,只是暂时褪去了那致命的七彩光泽,化为一片灰蒙蒙的、压抑的白色,笼罩着四周的丛林。
“根据地图和观山太保的记载,穿过这条暗河,再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应该能看到尸寨所在的盆地了。”陆知简指着对岸方向。
暗河在此处水流相对平缓,但宽度不小,且河水有毒,无法泅渡。众人沿着河岸向上游搜寻,很快找到了一处由几根巨大、腐朽的原木自然搭成的简陋“桥梁”。原木上布满湿滑的苔藓,看起来极不牢靠。
“我先过。”戈燧主动请缨,他之前被控制,此刻急于表现。他小心地踩上原木,试了试承重,然后利用破山镐保持平衡,一步步稳健地走到了对岸。
确认安全后,其余人也依次通过。踏上对岸的土地,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即便有定魂珠的屏障,也让人感到一阵胸闷。
接下来的路程,植被变得更加怪异。树木扭曲盘虬,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紫色或灰败色,许多植物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黏煳煳的、类似菌毯的物质。地面上几乎看不到活着的昆虫或小动物,只有一些被某种力量抽干生命、变得酥脆的骸骨散落在腐殖质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被这浓稠的雾气吸收。只有众人脚下踩断枯枝的“咔嚓”声,以及那从尸寨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咚……咚……”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敲击着他们的耳膜。
翻过一道并不算高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下方,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的盆地。盆地的中央,密密麻麻、依山而建着数百栋黑褐色的、以木头和茅草搭建的吊脚楼,构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寨子。从建筑风格和布局来看,这确实是一个典型的滇南少数民族寨落。
然而,这个寨子,是“活”的。
并非生机勃勃的活,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凝固的“活”。
寨子里,有“人”在活动。
可以看到穿着破旧民族服饰的“村民”在狭窄的街道上缓慢地行走,在屋檐下机械地挥舞着工具,甚至能看到几个“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的影子。炊烟鸟鸟,从一些吊脚楼中升起,带来一股……诡异的饭菜香味?
一切都像是寻常山寨生活的景象,如果不是在定魂珠的灵光照耀下,众人看到的真实景象的话——
那些行走的“村民”,皮肤青灰,眼神空洞溃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僵硬而重复,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更有些“村民”,身体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腐烂,有的脸上爬满了蛆虫,有的手臂只剩白骨,却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柴刀。那些嬉戏的“孩童”,跑动间甚至能看到他们腹腔内空空如也,或者半个头颅都已不见,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窝。
整个寨子,都被一层极其澹薄的、几乎与白色雾气融为一体的七彩光晕所笼罩。那“咚……咚……”的心跳声,正是从寨子最中心、一棵异常高大、枝叶繁茂得遮天蔽日的巨大古榕树方向传来。古榕树的树干粗壮得惊人,恐怕需要十余人才能合抱,树冠如同华盖,笼罩着下方大片的区域,树身上缠绕着无数粗壮的藤蔓,有些藤蔓甚至如同血管般,连接着附近的吊脚楼。
而那些鸟鸟升起的“炊烟”,也并非真正的炊烟,而是一种从古榕树树冠和部分吊脚楼中散发出来的、更加浓郁的七彩毒雾!只是在这白天,雾气相对稀薄,不那么显眼。
“这就是……雾蛊尸寨……”金万贯声音干涩,脸色发白,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依旧让他双腿发软。那诡异的饭菜香味,此刻闻起来只觉得令人作呕。
“整个寨子……都是一个巨大的痋巢……所有村民,无论生死,都成了那棵古榕……‘痋母’的傀儡和养料……”陆知简喃喃道,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云梦谣紧闭双眼,身体微微颤抖:“好多……好多的痛苦和麻木……他们的魂……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