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是寻常墓葬里的陈腐尸气,而是……一种被‘固化’、‘停滞’的死气,像是活生生被抽走了时间。还有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味道,像是某种东西在密闭环境中缓慢发酵、变质后留下的痕迹。”她顿了顿,补充道,“很毒。”
她的话让房间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床榻上,云梦谣也虚弱地撑起身子,望向那青铜器。她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很多……很多声音……很乱……像是在浓雾里……很多人同时……在哭,又在笑……听不清……”她扶住额头,显然感知这东西对她的负荷依然很大。
金万贯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罗姑娘、云姑娘慧眼如炬,灵觉通神!”他转向一直沉默立于窗边的丁逍遥,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老大,玄尘子前辈临行前,不是留下‘南下’的指引吗?我看,这线索,它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指着那青铜怪鸟,开始讲述来龙去脉:“委托方是南洋一位手眼通天的富商,姓陈。他的独子,陈景云,是个痴迷神秘学的探险家。三个月前,他带着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深入哀牢山,目标就是这个‘雾蛊尸寨’,据说想寻找什么‘永生之秘’。结果,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老板就这么一个儿子,都快急疯了,悬赏这个数,”金万贯伸出两根胖胖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只求一个真相——他儿子的下落,还有那寨子里到底有什么鬼名堂。这青铜鸟,是他儿子出发前,最后一次通过卫星电话传回影像里出现的器物摹本,陈老板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在黑市上找到了这件刚流出不久的真品,立刻给我送了过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放出更惊人的信息:“而且,根据送东西来的人说,那‘雾蛊尸寨’所在的深山老林,近半年来,每到夜晚,尤其是月圆前后,就会有诡异的七彩雾气从山谷里弥漫出来。那雾气邪门得很,所过之处,草木枯死,鸟兽绝迹,连虫子都不剩一只。可更怪的是,在某些特定的月光角度下,原本被浓雾笼罩的寨子轮廓,反而会变得清晰起来,若隐若现,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寨子里有模糊的人影在走动,仿佛里面的东西……全都‘活’了过来。”
“七彩毒雾?活过来的寨子?”戈燧瓮声瓮气地开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师兄,这听着比沙漠里的寂灭沙核还他娘的瘆人,寂灭好歹是归于虚无,这……这像是把人往不生不死的鬼地方拽啊!”
沙衍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丁逍遥:“丁老大,此地大凶,恐非善类聚居之所,更像是某种……人为造就的绝地、死地。”
丁逍遥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掠过桌上那件散发着不祥与冰冷的青铜器,掠过金万贯充满期待又隐含不安的脸,最后扫过房间里每一张或疲惫、或凝重、或担忧的面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伸手拿起了那件青铜怪鸟。
入手瞬间,一股远比触摸寒冰更甚的阴冷气息,顺着指尖直窜而上,仿佛要冻结血液,凝固思维。他闭上双眼,眉心微不可查地凝聚起一点灵光,以其“阵眼”独有的、洞察能量本质与结构关联的灵觉,细细感知着这件器物。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眸中锐光一闪而逝。
“这东西内部,确实存在一个极其微弱,但结构非常稳固的‘能量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场的性质……偏向于‘停滞’与‘固化’,并非创造,也非纯粹的毁灭,而是……将某种状态永久锁定。与我们之前遭遇的‘寂灭’之力,在追求某种‘终极平静’的意蕴上,有某种遥远的、模糊的相似性,但表现出的形式……更加诡异,更加……具有‘活性’。”
他将青铜器放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呼啸的风沙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呜咽。
南下,哀牢山,雾蛊尸寨,七彩毒雾,不死之人,诡异的青铜器,富商失踪的独子,还有可能与星宫阴谋相关的线索……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
丁逍遥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窗外那无尽的风沙之上,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到那片被迷雾笼罩的蛮荒群山。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收拾东西,我们去哀牢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对所有人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为了这笔委托,也为了……我们自己的路。”
新的征途,就在这弥漫着沙漠尘土与不祥青铜光泽的房间里,悄然拉开了充满未知与凶险的序幕。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远比沙漠更加潮湿、更加深邃、也更加诡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