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瓦的叹息”如同巨兽的咽喉,将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喧嚣与温度彻底吞噬。踏入峡谷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穿过冰棱缝隙发出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尖细声响,以及脚下冰层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嘎吱”碎裂声。
光线在这里变得诡异。从峡谷顶端狭窄的一线天投入的日光,经过层层冰晶的折射与反射,化作一片氤氲的、没有温度的冰蓝色光晕,弥漫在整个空间,将一切都染上了一种不真实的、如同梦境般的色调。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更远处便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空气不再是寒冷,而是带着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即使穿着最顶级的防寒服,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也如同细密的针,透过层层保暖材料,刺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吐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丁逍遥走在最前,他手中握着一根特制的探冰杖,每一步落下都极其谨慎,仔细感知着脚下冰层的坚实程度。他的“阵眼”之力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并非被削弱,而是这片区域的“规则”似乎与外界截然不同,充斥着一种极致的“静”与“止”,让他的感知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像往常那般清晰地把握周遭气机流动。
萧断岳紧随其后,他背负着用多层保温材料包裹、固定在特制背架上的罗青衣。他的脚步沉重而稳定,巨大的身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成为了稳定人心的锚点。他背后的工兵铲已被取下,握在手中,既是工具,也是武器。金万贯和陆知简跟在最后,两人负责用荧光标记棒在走过的冰壁上留下醒目的记号,并时刻注意着后方和侧翼的情况。
脚下是万年冰川的表面,并非想象中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各种危险的障碍。巨大的冰塔林如同沉默的墓碑群,耸立在道路两侧,形态千奇百怪,有些内部中空,隐约可见幽蓝的光芒。纵横交错的冰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有些仅有指宽,深不见底,有些则宽达数米,下方是漆黑一片的虚空,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寒意。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绕行,或者寻找看起来相对坚固的冰桥通过。
“注意脚下,避开颜色发暗的区域,那里冰层可能更薄。”丁逍遥的声音通过内置的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电流干扰的杂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除了环境愈发严酷,并未遇到艾山所说的“白色的影子”或其他明显的危险。但这种绝对的死寂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突然,走在侧翼负责警戒的金万贯猛地停下脚步,低呼道:“等等!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动!”
众人立刻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右前方一片密集的冰塔林深处,似乎有几个模糊的、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苍白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无声无息,仿佛只是光线折射产生的错觉。
“看清是什么了吗?”陆知简紧张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
“没有……太快了,而且……好像没有实体?”金万贯的语气带着不确定,“就像……一团会移动的雾?”
丁逍遥眉头微蹙,他的感知虽然受限,但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非生命的能量波动,冰冷、空洞,带着一种……停滞感。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他没有贸然下令追击,在这未知的环境中,分散和冒进都是大忌。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艾山的警告,真正的危险很快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降临。
就在他们试图绕过一道宽阔的冰裂缝时,异变陡生!
“咔嚓——轰!!”
众人侧方不远处,一座高达十余米、原本看起来十分稳固的冰塔,毫无征兆地从根部断裂,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轰然倒塌!巨大的冰块如同陨石般砸落,激起漫天冰屑,整个冰面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小心!”萧断岳怒吼一声,猛地向侧面扑倒,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死死护住背上的罗青衣。一块桌面大小的碎冰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狠狠砸在旁边的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
丁逍遥和金万贯、陆知简也迅速寻找掩体,躲避着四散飞溅的冰块。
崩塌持续了不到十秒,但造成的破坏却触目惊心。他们来时的路被大量坠冰堵塞,而更糟糕的是,他们脚下原本坚实的冰层,因为这次剧烈的震动,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道道新的、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好!冰层要塌了!快离开这里!”丁逍遥厉声喝道。
众人来不及喘息,立刻朝着看起来更稳固的前方区域狂奔。然而,刚刚跑出不到二十米,冲在最前面的丁逍遥猛地刹住脚步,探冰杖向前一点,脸色骤变!
只见前方,一道原本仅有尺许宽的冰裂缝,在刚才的震动中,竟然无声无息地扩大成了一个宽度超过三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冰隙!幽暗的裂隙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