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残躯余烬
    第18章 残躯余烬

    身后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以及那古老意识彻底湮灭后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波动。前方是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彻底闭合的“心膜”出口,以及出口外那片未知的、却代表着“生”的黑暗。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众人最后的气力。萧断岳抱着昏迷不醒、左臂布满裂纹的罗青衣,如同负伤的巨兽,低着头,用肩膀硬生生撞开那些因核心崩溃而变得脆弱、粘稠的能量残留,第一个冲出了那层颤动的光膜。他背后的伤口早已一片模糊,每迈出一步,都有混着组织液的鲜血洒落在通道里。

    丁逍遥紧随其后,他脸色灰败,气息紊乱,维持阵眼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力量,此刻完全是凭借着一股非人的意志在支撑。金万贯和巴图尔一左一右,几乎是拖着虚脱的陆知简和苍老不堪、眼神空洞的陈远,踉跄着逃了出来。

    就在最后一人踏出心膜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从身后传来!那层翠绿色的光膜如同破裂的泡沫,猛地向内收缩、塌陷,随即被后方汹涌而来的、混杂着破碎记忆与木质结构的混沌洪流彻底吞噬!强烈的能量乱流如同冲击波般从洞口喷涌而出,将刚刚逃出生天的众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髓道迷廊那粘滑的洞壁上!

    “咳咳……”金万贯咳着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巴图尔挣扎着爬起,警惕地看向那已彻底被混沌能量堵塞、不断传来崩塌闷响的洞口,确认那恐怖的存在不会再追出来,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陆知简靠在洞壁上,剧烈地喘息着,眼镜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眼前一片模糊。他摸索着从急救包里掏出最后一点止血粉,颤抖着洒在萧断岳背后那惨不忍睹的伤口上,尽管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陈远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攥着那滴用三十年阳寿和半数命元换来的“生命精粹”。翡翠般的液体在他掌心流转,散发着磅礴的生机,映照着他沟壑丛生、灰发苍苍的脸庞,显得如此诡异而讽刺。他成功了,拿到了救晚晴的希望,却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虚弱与空洞,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悲凉。

    萧断岳对背后的伤势浑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的罗青衣身上。她呼吸微弱,脉搏时有时无,最可怕的是她的左臂——那青藤纹路不再闪烁,却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纹路,触手一片冰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甚至隐隐有黑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细微血珠从裂纹中渗出。他尝试渡过去一丝微弱的真气,却如泥牛入海,反而引动那裂纹似乎扩散了一丝,吓得他立刻停止了动作。

    “她……怎么样?”丁逍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扶着洞壁,勉强走到萧断岳身边。

    萧断岳抬起头,这个铁打的汉子眼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惶恐与无助,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丁逍遥俯身,仔细查看着罗青衣左臂的裂纹,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那裂纹深处,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霸道的茶祖本源死气,与罗青衣体内那新生力量相互侵蚀、纠缠,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或者说……僵持。任何外来的刺激,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的力量与茶祖临死前的反噬纠缠在了一起,情况很复杂,外力难助。”丁逍遥沉声道,“只能靠她自己醒来,尝试引导化解。此地不宜久留,崩塌可能会蔓延过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髓道。”

    他的判断无人质疑。众人相互搀扶着,拖着残破之躯,沿着来时的路,向着髓道迷廊的出口艰难跋涉。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没有了林星悦安魂木的指引,四周的黑暗与残留的忆念瘴气仿佛更加浓重,不断侵蚀着他们疲惫不堪的心神。但或许是茶祖本体已灭,这些残留的力量失去了源头,威力大减,加上众人经历了核心区域的炼狱,心志已被磨砺得更加坚韧,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区域。

    当他们终于再次感受到外界清冷(尽管依旧带着霉味)的空气,看到那条被气根藤蔓遮掩的裂缝入口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钻出裂缝,重新踏足野茶谷的土地。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被瘴气笼罩,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源自茶祖本体的庞大威压已然消失。谷中那些形态狰狞的怪茶树,仿佛也失去了灵性,枝叶耷拉着,散发出的腐败气息更加浓郁。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默,和沉重得无法呼吸的悲伤。

    林星悦,那个倔强而决绝的守陵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崩塌的意识之海中。

    萧断岳小心翼翼地将罗青衣安置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石旁,用自己的外套垫着她的头。他沉默地坐在她身边,如同守护着最珍贵的宝物,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她苍白的面容和那只布满裂纹的手臂。

    金万贯和巴图尔开始清理出一片空地,搜集干燥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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