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忆瘴噬心
    第12章 忆瘴噬心

    跟随着林星悦,众人如同行走在巨兽巢穴边缘的蝼蚁,小心翼翼地向那茶树底部潜行。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压迫感便越是强烈,空气中弥漫的茶香几乎凝成了实质,即使有药粉和安魂木白光的双重防护,依旧能感到丝丝缕缕的诱惑力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脑海。

    终于,他们来到了林星悦所说的那处“节点”。那是一片被无数垂落如瀑的灰褐色气根和浓密得近乎黑色的寄生藤蔓完全覆盖的区域,若非林星悦指引,根本无人能发现,在那层层叠叠的植物帷幕之后,隐藏着一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不规则的自然裂缝。裂缝边缘的木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某种酸性物质长期腐蚀过的暗红色,隐隐散发着与罗青衣之前吞噬的树根相似的腥甜气息。

    “就是这里。”林星悦停下脚步,杖头的白光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惨淡,她的脸色无比凝重,“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那都是‘忆念瘴’根据你们内心弱点制造的幻象!紧守心神,跟着我的光走!”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用安魂木拨开厚重黏腻的气根帷幕,侧身钻入了那道如同巨兽唇齿般的裂缝。白光瞬间被黑暗吞没大半。

    丁逍遥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萧断岳低吼一声,示意罗青衣跟上,自己则断后。陆知简、陈远、金万贯和巴图尔依次潜入。

    一踏入裂缝,环境骤变!

    外界的光线和声音仿佛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只有林星悦手中安魂木散发的温润白光,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照亮着前方不足三五步的范围。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呼吸一口,都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陈年茶叶、腐朽花香以及无数种哭泣、欢笑、哀嚎等情绪碎片的怪异味道,这就是“忆念瘴”!它不再仅仅作用于嗅觉,更像是一种活着的、拥有意识的精神污染源,直接渗透皮肤,侵入骨髓,撩拨着每个人灵魂深处最脆弱的那根弦。

    脚下的路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由无数枯槁、脆弱,却又隐隐带着弹性的细小根须交织而成,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微声响,仿佛踩在无数干瘪的虫尸之上。两侧的木质洞壁也不再是单纯的树木结构,上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人脑沟回般的褶皱,一些褶皱的凹陷处,甚至凝结着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树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跟紧!不要看墙壁!”林星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维持安魂木的光域在此地消耗巨大。

    然而,忆念瘴的侵蚀无声无息。

    陈远走着走着,眼前的黑暗仿佛褪去,他看到了苏晚晴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一片阳光灿烂的草地上,微笑着向他招手,呼唤着他的名字。那笑容如此真实,如此温暖,让他瞬间热泪盈眶,脚步不自觉地就要偏离光域,朝那幻影奔去。

    “陈远!”陆知简一直留意着他,见状立刻低喝,同时用手电强光扫过他的眼睛。

    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陈远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差点撞上洞壁上一处正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般的木质褶皱,骇得冷汗直流。

    另一边,金万贯仿佛听到了金币如雨点般落下的声音,看到了自己坐在一座由金砖垒成的宫殿王座之上,无数珍宝触手可及。他胖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抓那并不存在的财富。

    “啪!”萧断岳即使背后剧痛,依旧反应极快,用工兵铲的尾部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后背上,低吼道:“醒醒!胖子!”

    金万贯吃痛,幻象消散,他讪讪地收回手,脸色发白。

    巴图尔则仿佛回到了年幼时,听到了祖父在篝火旁用苍凉的声音吟唱着古老的契丹猎歌,看到了那片记忆深处、水草丰美的祖地草原,一种强烈的归家渴望涌上心头,让他眼眶发热,脚步迟疑。

    “巴图尔!你是猎人!猎人永不迷失方向!”丁逍遥沉稳的声音如同警钟,在他耳边响起。

    巴图尔浑身一震,用力甩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就连萧断岳,也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的战场,听到了昔日同袍临死前的怒吼与嘱托,一股狂暴的杀意和悲恸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让他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他死死咬着牙,背后的剧痛成了他保持清醒的锚点,鲜血浸透纱布的黏腻感不断提醒着他现实的存在。

    罗青衣承受的压力最为诡异。她并未看到具体的幻象,但无数嘈杂、混乱、充满各种极端情绪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有恋人间的海誓山盟,有对仇人的切齿诅咒,有对逝去时光的无尽追悔,有获得力量时的狂喜,有失去一切时的绝望……这些声音如同无形的锉刀,疯狂打磨着她的意志,更引动了她左臂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

    青藤纹路再次传来灼热的刺痛感,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更夹杂着一种对这些混乱意念的……“渴望”?仿佛她体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