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瘴迭起
    第9章 心瘴迭起

    一个时辰的休整,在死寂与紧绷中流逝。石缝外,灰绿色的瘴雾依旧浓稠得化不开,那些游荡的“茶傀”身影虽已远去,但空气中似乎依旧残留着他们空洞的呓语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萧断岳背后的伤口被陆知简用尽手段清理、包扎,敷上了特效的止血生肌散,但电弧灼伤非同一般,伤口边缘依旧一片焦黑赤红,微微一动便有血水渗出。他靠坐在石壁上,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蜡黄,但眼神依旧凶悍如受伤的猛虎,紧握着工兵铲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罗青衣的情况更为复杂。她强行调息,试图平复体内躁动不安的力量和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但收效甚微。左臂上的青藤纹路不再发光,却传来一阵阵更深沉的、如同根系扎入骨髓般的隐痛,伴随着一些模糊却充满诱惑的低语在她脑海回响——“放下抵抗……融入永恒……可得解脱……” 她眉头紧锁,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在与内在的侵蚀进行着无声的搏斗。

    陈远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亲眼所见的“茶傀”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学者对世界的理性认知,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甚至不敢去看罗青衣和萧断岳,那两人身上非人的力量与伤痕,同样让他感到陌生与害怕。

    “时辰到了。”丁逍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将每个人的状态尽收眼底,“前面的路,只会更凶险。瘴气、茶傀,都只是开胃小菜。那棵‘茶祖’的本体,必然拥有影响心智的力量。守住本心,记住你们为何而来。”

    他的话语简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陆知简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重新打起精神。金万贯拍了拍胖脸,努力挤出一丝惯有的市侩笑容,仿佛这样能驱散恐惧。巴图尔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猎刀、药粉、绳索,动作一丝不苟,这是他在山野中生存的本能。

    萧断岳低吼一声,用工兵铲支撑着身体,顽强地站了起来,背后的伤口因动作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他却浑不在意。罗青衣也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疲惫,却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她对着看向她的丁逍遥微微颔首。

    “走。”丁逍遥不再多言,率先钻出石缝,没入浓稠的灰绿色瘴雾之中。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每个人都紧守着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脚下的路愈发难行,腐烂的苔藓和盘结的树根让每一步都充满陷阱。周围的怪茶树越来越密集,形态也越发狰狞,有些甚至如同扭曲的人形,张牙舞爪地伸向雾中。

    瘴气似乎拥有生命,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过药粉的防护。渐渐的,一些细微的、不属于现实的声音开始在某些人耳边响起。

    陈远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晚晴?是晚晴在叫我!她醒了!她在前面!”他说着,就要脱离队伍朝一个方向冲去。

    “拉住他!”丁逍遥低喝。

    距离他最近的金万贯一把拽住陈远的胳膊,低吼道:“陈教授!是幻觉!醒醒!”

    陈远猛地挣扎,眼神迷离:“放开我!晚晴在等我!我听到了!”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陆知简急忙上前,用强光手电照射他的眼睛,厉声道:“陈远!看着光!苏晚晴在医院!不在这里!”

    刺眼的光芒和熟悉的呵斥让陈远动作一滞,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浓稠的雾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后怕不已。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的巴图尔身体猛地一僵,他仿佛听到了密林深处传来苍老的呼唤,用的是他几乎遗忘的、属于他早已逝去祖父的契丹古语,呼唤着他回家,回到山林深处真正的“祖地”。他的眼神出现瞬间的恍惚,握着猎刀的手微微松开。

    “巴图尔!”丁逍遥的声音如同冷水泼面,“守住猎人的心!”

    巴图尔一个激灵,用力晃了晃脑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低吼道:“我知道!”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金万贯则仿佛听到了金山银海碰撞的悦耳声响,看到了自己坐在巨大的宝藏堆上,无数人向他顶礼膜拜。他胖脸上露出一丝痴迷的笑容,脚步不自觉地放缓。直到萧断岳沉重而略带痛苦的喘息声在他耳边响起,才将他从虚幻的财富梦中惊醒,他抹了把冷汗,暗骂自己差点着了道。

    就连意志最为坚定的萧断岳,也在某一刻仿佛听到了战场上兄弟们的呼喊,看到了昔日并肩作战、却已埋骨黄沙的同袍在向他招手。他背后伤口的剧痛让他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他用力一咬舌尖,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驱散了那令人心碎的幻听。

    罗青衣承受的压力最大。那诱惑的低语直接在她心神深处响起,与她体内躁动的力量里应外合。“归来吧……同化吧……你本就是我们的一员……何必抗拒这永恒的生命之流……” 她左臂的隐痛加剧,仿佛那些青藤纹路真的要活过来,将她拉入无尽的沉沦。她紧咬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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