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扫向树根丛。光线所及之处,树根的动作果然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畏缩,仿佛极其厌恶这种纯粹的光明。“光!它们怕强光!”他大声提醒。
陈远被萧断岳护在身后,吓得面无人色,只能紧紧攥着药粉,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恐怖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丁逍遥没有加入战团,他站在原地,双脚仿佛生根,双手虚按在潮湿的空气中,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全力感知,感知这些攻击的源头,感知那驱动它们的、充满恶意的意识流。“左后方!那片阴影里!是主根所在!”他猛地指向一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萧断岳闻言,毫不犹豫,如同发狂的犀牛,朝着丁逍遥所指的方向猛冲过去,工兵铲狂舞,硬生生在密集的根须攻击中撕开一条通道!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萧断岳的突进吸引时,一条仅有拇指粗细、颜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诡异树根,如同拥有独立的智慧,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面战场,贴着地面,如同毒蛇般骤然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背对它的丁逍遥后心!这一击,角度刁钻,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带着一击必杀的决绝!
“逍遥——!”金万贯眼角瞥见,惊得魂飞魄散,嘶声大吼,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眼看那淬毒般的根尖即将触及丁逍遥的背心——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鸣响起。
一道深青色、凝练如实质的流光,比思维更快,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根致命的根尖之上!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没有能量的爆鸣。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条凶悍无比的树根,在与深青色流光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烈焰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萎、干瘪!饱满的深褐色瞬间褪去,化为死寂的灰败,坚韧的表皮布满褶皱,生机在刹那间被彻底剥夺!
“咔嚓……噗……”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那条树根寸寸断裂,化作一蓬毫无生机的灰烬,簌簌落下,混入泥泞之中。
战斗,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连那些疯狂攻击的树根,都仿佛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攻势为之一缓。
所有的目光,带着震惊、骇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齐刷刷地投向流光来处——
罗青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战圈边缘,素色的衣衫在黑暗中几乎难以辨识,唯有她微微挽起袖管的左臂上,那深青色的蔓藤纹路,正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光芒,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幽深如古井,平静地注视着那蓬飘落的灰烬。
她轻轻抬起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深青色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缓缓缩回她的指尖。
“它的‘生机’……充满了贪婪与混乱的执念。”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却仿佛带着某种洞穿虚妄的力量,在这死寂的雨夜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短暂的死寂之后,剩余的树根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缩回落叶层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断根和那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雨,依旧在下。
但气氛,已然完全不同。
巴图尔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看向罗青衣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与难以置信的审视。陈远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看向罗青衣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非人的存在。金万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最终只化为一声无意义的吞咽。
萧断岳快步冲到罗青衣身边,巨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血腥和泥土的气息,他无视她手臂上那诡异的纹路,只紧张地追问:“青衣!你怎么样?”
丁逍遥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了罗青衣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信息——了然、评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巴图尔,带路,找个能暂时喘息的地方。”
巴图尔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向一个方向,声音沙哑:“那边……有个岩凹……”
队伍再次沉默地移动起来,但一种无形的隔阂与紧张,已然在这群被迫同行的伙伴之间,悄然滋生。罗青衣那“青藤噬元”的力量,是救命的稻草,还是更深的诅咒?在这吞噬生命的黑暗雨林中,无人能够回答。而那古老的茶祖,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能够威胁到它的“异类”。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