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夜哭”的余音,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旧屋的梁柱之间,也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巴图尔那句“被山里的东西盯上了”,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计划赶不上变化。暗处的人影窥伺,加上这预示着不祥的山中异响,继续留在星村镇无异于坐以待毙,也给了对手更多布局的时间。
“不能再等了。”丁逍遥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沉稳,瞬间驱散了部分不安,“夜长梦多,既然目标已经明确是‘野茶谷’,我们即刻出发。”
巴图尔对此毫无异议,他甚至比众人更急切地想离开这个已经被“标记”的地方。他迅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短刀、绳索、药包、火折子,以及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气味刺鼻的草药粉。“走夜路进山是忌讳,但现在顾不上了。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道,能避开大部分常走的路径,减少被跟踪的可能。”
众人没有耽搁,迅速整理行装。金万贯将重要的物资分发给每个人,萧断岳则将一些沉重的工具和备用武器背在自己身上,他那巨大的负重能力此刻展露无遗。
一行人趁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由巴图尔带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镇西的老屋,如同一群融入黑暗的幽灵,扎进了武夷山莽莽苍苍的怀抱。
初始的路段尚有些许人迹,是采药人和猎户踩出的小径,虽然湿滑,但还算好走。但随着不断深入,脚下的路渐渐被茂密的灌木和纠缠的藤蔓取代。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即便是白天,林中也光线昏暗,更别提这雨夜,四周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巴图尔手中那盏用特殊树脂做燃料、光线昏黄却极其耐风的灯笼,以及众人头上戴着的强光头灯,在无边的黑暗中撕开一小片摇曳的光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腐烂树叶的土腥味,以及各种不知名植物散发出的、混合在一起的奇异气息。脚下的泥土湿软黏滑,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雨水敲打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巴图尔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对地形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总能提前避开湿滑的苔石和隐藏的坑洼。他时不时停下,俯身查看地面,或者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警惕性极高。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山路愈发陡峭难行。周围树木的形态也开始变得怪异起来,虬结的枝干扭曲伸展,在晃动的灯影下,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忽然,走在中间的陈远猛地抽了抽鼻子,低声道:“咦?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在那潮湿腥腐的空气里,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幽微、却异常清冽的香气,似兰似麝,又带着岩茶特有的醇厚底蕴,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赶路的疲惫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是茶祖的香气?”金万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么快就找到了?”
“不对!”巴图尔脸色骤变,猛地停下脚步,低喝道,“闭气!别闻!”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几包药粉,撕开后快速分给众人:“捂住口鼻!这是‘迷魂瘴’!由谷里飘出来的瘴气混合了那妖树的香气形成的!吸多了会产生幻觉,自己走到悬崖下面或者沼泽里去都不知道!”
众人悚然一惊,连忙用浸过药粉的布巾捂住口鼻。那药粉气味辛辣刺鼻,瞬间冲淡了那缕诱人的茶香。陆知简注意到,就连萧断岳这样意志坚定的人,在刚刚闻到那香气时,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心中不由骇然,这瘴气果然邪门!
丁逍遥闭目感应片刻,沉声道:“巴图尔说得没错。这香气能直接影响人的神智,放大内心的渴望与执念。而且……它似乎不是固定的,像是在流动,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昏暗的林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不同于雨滴落地的声音,更像是某种东西在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小心脚下!”萧断岳暴喝一声,猛地将身边的陈远向后一拉!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条黑影如同潜伏的毒蛇般,从厚厚的落叶层中猛地弹射而出,直袭众人脚踝!那竟是几条小儿臂粗细、颜色深褐近乎漆黑的树根!树根前端尖锐,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速度快得惊人!
“锵!”
萧断岳反应极快,工兵铲带着恶风横扫而出,与那几条树根狠狠撞在一起,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树根被巨力荡开,但显然极其坚韧,只是缩了回去,并未断裂。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传来了破空声!更多的树根从黑暗中出现,有的缠向众人的腰部,有的如同鞭子般抽向面门!
“妈的!这树成精了!”金万贯惊骂一声,狼狈地躲开一条抽向他脑袋的树根,胖乎乎的身体展现出不符体型的敏捷。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寒光一闪,竟精准地削断了一根试图缠绕他脚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