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的积雪在冬日的暖阳下渐渐消融,檐角滴落的水珠敲打着青石板,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更衬得院内一片死寂般的宁静。但这宁静之下,涌动着的是无声的焦虑与亟待破局的渴望。
金万贯的动作极快。不过三五日功夫,他便带着一身外面的风尘与寒意,再次敲响了书房的门。
屋内,陆知简依旧埋首于书海,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打捞有用的碎片。林闻枢闭目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似乎在努力捕捉着空气中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频率”。萧断岳则坐在靠近火盆的位置,默默擦拭着一把新打造的、更加厚重刚硬的工兵铲,寒光映照着他坚毅而沉默的脸庞。罗青衣不在,她正在隔壁厢房尝试着引导体内那新生力量进行周天运转,萧断岳虽守在此处,心神却有一半系于隔壁。
“有眉目了。”金万贯进门后,也不客套,径直走到书桌前,将一份薄薄的卷宗放在陆知简面前,胖脸上少了往日的油滑,多了几分凝重。
陆知简立刻放下手中的书,萧断岳擦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连林闻枢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远,二十九岁,国立中央大学植物学副教授,师从已故植物学泰斗秦老先生,背景干净,社会关系简单,是个典型的学院派。”金万贯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其人醉心学术,性格有些执拗,甚至可以说是偏执,但品性不坏。他未婚妻,苏晚晴,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一位颇有天赋的考古研究员。”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继续道:“问题就出在三个月前,苏晚晴参与了一次对川西某处疑似古羌族祭祀遗址的抢救性发掘。据幸存者回忆,他们在开启一处密封的殉葬坑时,苏晚晴不慎被坑中一种从未见过的、形似蕨类的黑色植物刺破了手指。当时只是微麻,并未在意。但返回后不到三日,她便开始陷入昏迷,身体机能急速衰退,肌肤之下隐隐有诡异的黑色纹路蔓延,如同植物根系,现代医学手段完全无法检测出毒素成分,更别说对症治疗,只能靠营养液勉强维系生机。”
“形似蕨类的黑色植物?黑色根系纹路?”陆知简眉头紧锁,这描述听起来就透着邪性。
“没错。”金万贯点头,“陈远为此几乎跑遍了全国,求访了无数名医奇人,皆是无功而返。直到大约一个月前,他突然开始频繁出入各地的古籍拍卖会、旧书市场,甚至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高价求购所有与‘武夷山’、‘古茶树’、‘茶祖’相关的记载和传说。他似乎认定,唯有传说中的‘茶祖精华’,才能救他未婚妻的命。”
“消息来源可靠吗?”萧断岳沉声问道,声音如同闷雷。
“可靠。”金万贯肯定道,“我通过三家不同的中间人,从黑市情报贩子、医院护工以及陈远的一个远房亲戚那里,交叉验证了这些信息。而且,我的人还查到,陈远最近通过关系,联系上了一个常年在武夷山一带活动的采药人兼向导,名叫巴图尔。此人据说是契丹后裔,祖辈就生活在武夷山深处,对那里的情况极为熟悉,而且……身手不错,不是普通的山民。”
“巴图尔……”陆知简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更重要的是,”金万贯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我动用了一些‘老关系’,查到在黑市最隐秘的圈层里,近几十年来,偶尔会有一两种号称来自‘武夷山茶祖’的茶叶或根须流出,量极少,价格高得离谱。但所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人,后来要么彻底消失,要么就变得神神叨叨,记忆出现严重缺损,甚至有人完全变成了白痴。江湖传言,那东西的香气,能让人看见最想见的人,但代价……是你会永远迷失在幻境里,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火盆中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断续的滴水声。
林闻枢忽然轻轻“咦”了一声,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那双略显蒙昧的眸子望向虚空,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茶香……致幻……记忆缺失……”他喃喃自语,“频率……对上了。虽然很微弱,但那种剥夺与置换的‘回响’,与玄尘子前辈最后时刻搅动的因果乱流中,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非常相似。”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将陈远的求助、黑市的诡异传闻与玄尘子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冥冥指引,串联了起来。
这“茶祖瘿瘤宫”,绝非空穴来风!它不仅可能蕴藏着能解奇毒的“精华”,其本身,更可能与那神秘的昆仑墟,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关联!
陆知简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会一会这位陈远教授,还有那位武夷山的向导,巴图尔了。”
金万贯立刻接口:“我已经安排好了。陈远为筹集资金和寻找线索,三日后会参加邻省一场半公开的古董交流会,那是个接触他的好机会。至于巴图尔,此人行踪不定,但据说他与陈远约定半月后在武夷山脚下的星村镇汇合。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