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宫深处,震卦雷池与离火烈焰的交界地带,已化作一片绝境。
雷霆如怒龙狂舞,银蛇乱窜,每一次劈落都在地面炸开焦黑的深坑,溅起漫天碎石;赤红的火焰则如噬人的巨浪,贴着扭曲变幻的宫壁席卷肆虐,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高温让视线都变得模糊扭曲。更为致命的是,两种狂暴的能量并非泾渭分明,而是不断碰撞、交融,引发连锁的爆炸,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在这片狭窄的通道内反复冲刷。
“稳住!跟着我的步法!”玄尘子道髻散乱,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原本仙风道骨的形象此刻显得颇为狼狈。他手中的桃木剑早已换成了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乱转,其上刻录的八卦符文明灭不定,散发出急促而微弱的光芒。他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雷霆与火焰肆虐的间隙,或是某块暂时稳定的地砖上,带领着身后伤痕累累的几人艰难穿行。
陆知简脸色苍白如纸,他手中的那卷古籍已有多处焦痕,他不断快速翻阅,试图从古老的记载中找到一线生机,口中飞快地念诵着推算出的生门方位:“左三,巽位,快!只有一息!”然而卦宫内部结构时刻在变,他推算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环境恶化的速度。
萧断岳浑身肌肉贲张,太岁之力被他催发到极致,皮肤下隐隐有乌光流转。他怒吼着,将一块被雷霆炸飞、裹挟着火焰当头砸下的巨大宫壁碎块一拳轰开,碎块四分五裂,火星四溅,在他手臂上留下道道焦痕。“他娘的!这鬼地方没完没了!”他咆哮着,声音在雷鸣与火啸中显得有些失真。
公输铭的机关臂闪烁着不稳定的灵光,他不断抛出一些小巧的金属构件,这些构件落地后迅速组合成临时的屏障或触发某种简单的机关,试图偏转雷霆或引导火焰流向,为众人争取片刻喘息。但在这天地伟力般的卦象暴动面前,他的机关显得如此脆弱,往往支撑不到两息便轰然炸碎。
云梦谣嘴角挂着血丝,她的“仙语”在这片能量彻底狂暴的区域效果大减,只能勉强凝聚起一层稀薄的水蓝色光晕,笼罩住最核心的几人,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高温和音波冲击,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显然消耗极大。
金万贯更是凄惨,华丽的锦袍破破烂烂,脸上黑一道灰一道,他哭丧着脸,一边拼命躲闪,一边从百宝囊里掏出各种护身玉符、金刚符箓不要钱似的拍在自己和靠近的同伴身上,但这些符箓的光芒在狂暴能量冲击下,往往闪烁几下就黯然失效。“亏大了!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他的哀嚎几乎被淹没在轰鸣声中。
他们的目标,是百丈之外,那片在雷火交织中若隐若现、相对平静的“兑”卦区域。那是陆知简拼着心神损耗推算出的、目前唯一的生路所在。然而,这百丈距离,却如同天堑。
“不行!推算跟不上变化!兑位在偏移,而且……前面坤、艮卦象也开始不稳,有合拢碾压的趋势!”陆知简猛地合上古籍,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们来不及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通道两侧,原本坚硬的宫壁突然变得如同流沙,巨大的土石凭空凝聚,带着万钧之力向内挤压而来!同时脚下地面震动,一根根尖锐的石笋猛地刺出!
后有雷火追命,前有土石碾压,上下皆有杀机!众人瞬间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
萧断岳双目赤红,狂吼着双拳齐出,乌光大盛,硬生生抵住两侧合拢的土石,但他脚下的石笋不断突出,让他身形踉跄,嘴角再次溢血。公输铭的机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全力支撑着一面即将破碎的金属大盾。云梦谣的护体光晕剧烈波动,几乎溃散。金万贯吓得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尘子猛地停住了脚步。他不再看那疯狂转动的罗盘,也不再理会陆知简的惊呼。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变幻莫测、蕴含着无尽毁灭与一丝亘古道韵的卦宫穹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以及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他低声吟诵着,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轰鸣与爆炸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反手将青铜罗盘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猛地点向自己眉心!
“师尊……各位祖师……弟子玄尘子,今日为护道途薪火,不得已,行此逆天之举了!”
“玄尘子道友!不可!”陆知简似乎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惊骇欲绝地大喊。
但玄尘子充耳不闻。他指尖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精血,混合着他苦修多年的本命元气,瞬间在眉心刻画下一个复杂无比、仿佛蕴含着周天星辰运转轨迹的古老符箓!
“以我精血,燃我神魂!窥天一线,逆乱阴阳!”
“天师秘法——逆·转·乾·坤!”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以玄尘子为中心轰然爆发!那不是星力的刚猛,不是道法的清灵,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接近规则的力量!他周身道袍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