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油灯下,那自称懂些医治之法的佝偻老者,咧着诡异的笑容,灰白的眼珠“盯”着罗青衣和林闻枢,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楼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
“你懂医术?”丁逍遥上前一步,将罗青衣和林闻枢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这个出现在荒村废屋中的诡异老人。他本能地感觉到,这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绝非善类,那淡淡的腥甜气味,似乎正是源自其体内。
老者对于丁逍遥的戒备不以为意,反而伸出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指向罗青衣:“这位姑娘……生机枯竭,本源受损,如残灯将灭,非寻常药石可医。”他又指向丁逍遥背上的林闻枢,“这位小哥……更是有趣,魂体错位,因果缠身,似醒非醒,似死非死,嘿嘿……”
他竟一眼道破了两人伤势的关窍!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这老者绝非普通山野村医!
“阁下究竟是谁?”陆知简沉声问道,手中悄然扣住了几枚用以占卜吉凶的铜钱。
老者慢悠悠地转过身,重新面向油灯,拿起桌上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小铡刀,开始一下下地铡着某种干枯发黑的草药,发出“咔嚓、咔嚓”的单调声响。
“老朽……薛烛。在此……等人。”他头也不回,沙哑地说道,“等像你们这样……带着‘特殊伤病’的人。”
等人?在这荒废多年的村子里?众人心中的警惕提到了顶点。
“薛老先生既然看出我同伴伤势,不知可有医治之法?”丁逍遥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试探着问道。眼下罗青衣和林闻枢的状况确实危急,若这诡异老者真有办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冒险一试,但他绝不会轻易将同伴交出去。
薛烛停下了铡药的动作,灰白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看”向丁逍遥:“法子嘛……自然是有的。不过……”他拖长了语调,那腥甜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
“什么药引?”萧断岳忍不住问道。
薛烛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竹楼外面漆黑的夜色,指向那死寂的荒村:“这村子里……埋着不少……不甘心的人。他们的‘怨’,他们的‘执’,经过这山中特殊地脉的滋养,倒是……炼成一味好药。”
他猛地转过头,那诡异的笑容放大,灰白的眼珠仿佛要凸出来:“只需取他们心头一点‘不甘血’,混合老朽特制的‘安魂草’,或可……暂时稳住这位小哥错乱的魂体,甚至……为他梳理一丝混乱的因果。至于这位姑娘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则需要更温和的……‘生机蛊’慢慢滋养。”
怨血为引?生机蛊?
这哪里是医术,分明是邪术!
“你修的是蛊术?!”罗青衣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她身为医者,对这等以邪物害人、逆乱生机的法门最为厌恶与警惕。
薛烛嘿嘿低笑起来:“医蛊不分家嘛……只要能救人,管它什么法子呢?诸位若信不过老朽,大可现在就离开。只是……这两位,怕是撑不到你们找到那虚无缥缈的‘药王谷’咯……”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众人的心头。离开,罗青衣和林闻枢可能随时油尽灯枯;留下,便要面对这修习诡异蛊术的老者,吉凶难料。
丁逍遥脸色阴沉,心中天人交战。他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理智告诉他,这薛烛极其危险,绝不能将同伴的性命交到他手上。但看着罗青衣苍白的脸和林闻枢刺目的白发,那股无能为力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丁逍遥背上的林闻枢,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苦的呻吟。他灰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快速滚动,仿佛那些混乱的因果碎片又开始躁动。
薛烛灰白的眼珠立刻“盯”住了林闻枢,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哦?感觉到了?村子里的‘药引’……在呼唤他体内的混乱?妙啊!真是天赐的‘药胚’!”
他猛地从竹椅上站起,佝偻的身形竟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如何?是做一笔交易,让老朽试试手,救你们同伴一命?还是……带着他们,死在这荒山野岭?”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金万贯吓得往后缩了缩,陆知简手中的铜钱已然蓄势待发,玄尘子拂尘微扬,清光隐现。萧断岳将罗青衣护得更紧,工兵铲横在身前。
丁逍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拿同伴的性命去赌一个邪修的“善意”。
“不劳阁下费心!”丁逍遥冷声道,“我们自有去处!”
说罢,他示意众人缓缓后退,准备离开这诡异的竹楼。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刹那——
异变陡生!
竹楼那扇敞开的门外,漆黑的夜色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点猩红色的光芒!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