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宫核心,死寂如墓。
钦天监遁走的黑光痕迹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仍残留着阴符君那污浊的怨煞气息与因果镜被污染后的混乱波动。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吸引丁逍遥等人丝毫的注意。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感知,都死死聚焦在丁逍遥怀中那个气息如同游丝的身影上。
林闻枢。
他静静地躺着,脸色灰败得如同久埋地下的古玉,再无半分血色。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沉睡。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却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那诅咒黑气交织的衰败。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闻枢……闻枢!”丁逍遥半跪在地,紧紧抱着他,声音嘶哑颤抖,渡入其体内的星力如同石沉大海,只能勉强吊住那最后一缕几乎要断绝的生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闻枢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飞速流逝。
罗青衣跪坐在一旁,平日里稳如磐石的双手此刻颤抖得厉害。她已将随身携带的所有保命灵丹尽数喂入林闻枢口中,天梁星力更是毫无保留地、如同涓涓细流般持续注入,试图修复那被诅咒与生命燃烧双重摧残的千疮百孔的经脉与魂魄。碧绿色的生机之光笼罩着林闻枢,与那顽固的灰败死气激烈对抗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却如同杯水车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生机的绿芒一点点被死气侵蚀、逼退。
“不行……诅咒已经深入心脉,与他燃烧本源后的魂魄衰败纠缠在一起……我的药力……天梁星力……只能延缓,无法逆转……”罗青衣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林闻枢冰冷的手背上,溅开小小的水花。这位向来清冷自持的青衣阎罗,此刻脆弱得如同失去最重要珍宝的孩子。
萧断岳死死攥着工兵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目含泪,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恨自己刚才为何没能更快一点,更强一点,挡住所有攻击,让林闻枢不必走到燃烧生命这一步。
云梦谣脸色苍白,试图以灵语安抚林闻枢那即将消散的灵魂,但那灵魂如同风中残烛,她的歌声只能带来一丝微弱的涟漪,无法改变那既定的轨迹。阿莱紧紧靠在罗青衣身边,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角,紫微星力微弱地照耀着,小脸上满是泪水与无助。
陆知简颓然坐倒在地,眼镜滑落也浑然不觉,只是失神地看着林闻枢。金万贯也不再算计得失,胖脸上写满了悲痛与茫然。玄尘子长叹一声,拂尘低垂,道了一声无声的“无量天尊”。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北辰(公输铭)缓缓走到丁逍遥身边,他脸色依旧苍白,强行镇空的反噬并未平复。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点远比罗青衣更加精纯、更加接近生命本源的星辉,轻轻点在林闻枢的眉心。
那星辉融入,林闻枢灰败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但转瞬即逝,那死气与诅咒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核心。
“没用的。”北辰收回手,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的伤势,已非寻常药石或星力所能挽回。诅咒蚀魂,生命本源燃尽,魂魄正在崩解……这是规则层面的消亡。”
规则层面的消亡!
这几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丁逍遥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北辰:“规则……你是北辰!你曾是执掌星辰的存在!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无论什么代价!告诉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撕裂,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北辰(公输铭)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林闻枢,眼中那万古不变的冰霜似乎也融化了一丝,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绪。他缓缓抬头,望向那悬浮在半空、镜面依旧明灭不定、散发着混乱与不祥气息的因果镜。
“办法……或许有一个。”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因果镜。”北辰(公输铭)指向那面古朴的石镜,“它虽被污染,力量混乱,但其‘干涉因果’的本质仍在。若能暂时压制其混乱,引导其力量,或可……逆转他身上部分‘果’,比如那深入魂魄的诅咒,甚至……为他强行续接一丝已断的‘生机之因’。”
逆转因果!续接生机!
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如何做?”丁逍遥急声问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风险极大。”北辰(公输铭)语气凝重至极,“第一,需有人能暂时承受并梳理因果镜混乱的力量,稍有不慎,自身便会永堕因果乱流,万劫不复。第二,即便成功,此举亦是逆天改命,施术者与被救者,都将背负巨大的因果反噬,未来命运轨迹将彻底改变,吉凶难料。第三……以他如今状态,即便强行续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