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碑如同沉默的审判者,矗立在由累累头骨堆砌的广场中央。碑文上那关于九大神墓与神骸信物的启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骸骨之地固有的死寂。
金万贯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刚才亡命奔逃的恐惧,还是因为碑文揭示的可怕前路。他偷偷抬眼,看向丁逍遥和其他人,目光闪烁,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丁逍遥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在同伴们脸上一一扫过。
罗青衣依旧冷静,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掠过云梦谣苍白面容时那瞬间的柔软,暴露了她内心的担忧。林闻枢耳朵微动,似乎在持续监控着周围环境的任何异响,警惕性提到了最高。陆知简则依旧沉浸在碑文带来的震撼与知识冲击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那些古老符文的轨迹。阿莱抱着公输铭沉睡的光茧,小脸紧绷,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坚毅。
而他自己,左肩空间撕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空荡的左袖管提醒着他失去的力量。怀中,原初之石与几件神器碎片的共鸣并未停歇,它们共同指向九个不同的方向,微弱,却清晰可辨。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丁逍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分头?”金万贯第一个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抗拒,“逍遥哥!这……这太危险了!那些神墓,碑文上都说了‘噬心’、‘非力可敌’!我们聚在一起尚且艰难,分开岂不是……岂不是送死?”
“正是因为危险,才必须分头。”丁逍遥看向他,眼神锐利,“九座墓,九件信物。归墟教主对此地了解比我们深,他绝不会坐等。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集齐信物,抢在他之前打开‘归寂之门’,或者至少,不能让他独占先机。聚在一起,一座座墓去闯,时间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疲惫而憔悴的脸:“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连续九场恶战。分兵,可以让我们根据各自所长,选择相对适合的神墓,或许能增加一线生机。”
道理所有人都懂,但真正要执行,需要巨大的勇气。
陆知简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碑文提及,九墓属性各异,考验不同。或需勇力,或需智谋,或需特殊天赋……我们或许可以据此分配。”
丁逍遥点了点头,目光首先落在罗青衣和昏迷的云梦谣身上:“罗姑娘,云姑娘状态不佳,需要你的医术随时照看。‘木灵之墓’(对应枯荣枝),碑文描述其内生机与死气交织,或许与医毒之道相通,你带云姑娘前往,最为稳妥。” 他隐去了其中的危险,但众人都明白,木灵之墓绝非善地。
罗青衣看了一眼怀中的云梦谣,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好。”她知道,这是最优的安排,既能保护云梦谣,也能发挥自己的长处。
“林闻枢,”丁逍遥看向听力超凡的林闻枢,“‘后土之墓’(对应息壤珠)与大地脉络相关,你的‘顺风耳’或许能聆听地气,规避凶险。此墓,交由你。”
林闻枢郑重点头:“明白,我会尽力。”
丁逍遥的目光转向陆知简:“陆先生,你学识渊博,心智坚定。‘水镜之墓’(对应玄冰鉴)充满幻象,考验心性与智慧,非你莫属。”
陆知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力点头:“定不辱命!”
最后,丁逍遥的目光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金万贯身上。金万贯感受到他的注视,身体一僵,低下了头。
“金万贯。”丁逍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熔炉之墓’(对应火炼金)与金石钱财相关,或许暗合你的‘算盘’之道。你与林闻枢同往后土之墓附近,若他需要支援,你可策应。若……若有异动,”丁逍遥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林闻枢会知道该如何做。”
这是监视,也是给金万贯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更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让金万贯独自一队无人放心,与其他人组合又恐生变,与林闻枢一起,凭借林闻枢的听觉和机警,至少能有所制约。
金万贯猛地抬头,看向丁逍遥,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哑声道:“……好。”
“剩下的‘兵主之墓’(断戈)、‘风穴之墓’(风魂玉)、‘雷泽之墓’(雷骸骨),以及最后的‘生墓’(往生花)与‘死墓’(寂灭石),”丁逍遥目光沉静,“由我负责。”
“逍遥哥哥!”阿莱急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丁逍遥看向她,以及她怀中那土黄色的光茧,摇了摇头:“阿莱,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公输铭沉睡,需要有人守护。而且,”他摸了摸怀中的原初之石,“我需要你带着它,还有萧断岳……留在这里。”
“什么?”众人皆惊。原初之石是至关重要的物品,丁逍遥竟然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