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地的震动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方才缓缓平息。如同巨兽翻身后的余波,地面依旧传来细微的震颤,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尘埃与腐朽气息。一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骸骨轰然倒塌,激起更多骨粉。
围困众人的阴兵阵列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它们魂火摇曳,发出无声的骚动,仿佛失去了明确的指令来源,攻击的态势为之一滞。
归墟教主伫立原地,黑袍在残余的震动中微微拂动。他并未理会脚下龟裂的地面,兜帽依旧转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并未再看向丁逍遥等人,仿佛他们的存在已暂时变得无足轻重。
“机会!”丁逍遥心中警兆狂鸣,虽不知震动缘由,但这无疑是唯一的生机!
“走!”他低喝一声,不再犹豫,率先向着之前原初之石指引、后来被阴兵封锁的、那由巨型肋骨构成的狭隘通道冲去!
罗青衣、林闻枢立刻会意,护着云梦谣和阿莱(抱着公输铭光茧)紧随其后。陆知简也强忍着恐惧,踉跄跟上。金万贯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看丁逍遥等人的背影,又畏惧地瞥了一眼归墟教主,最终一咬牙,竟也趁着阴兵混乱,脱离了归墟教主身侧,向着通道方向亡命奔来。
归墟教主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但并未立刻阻拦,只是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冷哼,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融入周遭的阴暗,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依旧有些混乱的阴兵。
丁逍遥无暇他顾,带领众人一头扎进了肋骨通道。通道内更加昏暗,两侧是粗大如梁柱的森白肋骨,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一些诡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符文。脚下铺满了细碎的骨渣,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不敢停留,拼命向前奔跑,直到将那一片阴兵甩在身后,听不到任何追击的声音,才敢稍稍放缓脚步,靠在冰冷的骨壁上喘息。
“刚……刚才怎么回事?”金万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地……地龙翻身了?”
“不像。”林闻枢侧耳倾听,脸色依旧凝重,“震动源很深,而且……带着一种非常古老、非常庞大的‘意志’苏醒的感觉。不是自然灾害。”
陆知简扶着冰冷的肋骨,喘息稍定,目光却被通道内侧骨壁上一些更加清晰、连贯的刻痕所吸引。他凑近仔细辨认,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这……这些符文……比外面的更加完整,更加系统!它们似乎在讲述什么!”
丁逍遥也注意到了这些刻痕。它们并非装饰,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记叙。他怀中的原初之石,此刻的悸动变得平缓了一些,却依旧持续指向通道深处。
“能看懂吗?”丁逍遥问道。
陆知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顺着刻痕的走向缓缓移动,口中念念有词:“……万神……归寂……九墓……镇渊……非请莫入……违者……永锢……” 他的解读断断续续,却让众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九墓?镇渊?”丁逍遥捕捉到关键词。
陆知简顺着刻痕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通道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由无数巨大头骨堆砌而成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完整黑色石碑,与他们在女娲炉墟外围所见的那块残碑材质相似,但更加高大,气息更加古朴苍凉。
石碑之上,用一种众人从未见过、却诡异地能理解其大意的古老神文,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篇章。
陆知简快步走到碑前,仰头细看,越看脸色越是苍白,眼中却闪烁着学者发现终极秘密时的狂热与恐惧。
“这……这是‘九幽葬神碑’!”陆知简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上面记载了此地真正的秘密!”
他快速为众人解读:“碑文所言,此地确是‘九幽神葬’,乃洪荒至今,陨落神魔之最终归宿。然,此葬地并非无序,其核心,名为‘环渊’,据说是连接世界本源,亦是一切终结之入口。”
“而归墟教主所欲行的仪式,正是要彻底打开环渊,引动终极的‘归墟之力’,吞噬现世!”
“想要抵达环渊,必须穿越守护其外的‘九大神墓’!”陆知简的手指指向碑文下方九个并列的、造型各异的浮雕图案。那些图案分别对应着:一柄断裂的巨戈、一截枯荣交织的树枝、一面光滑的冰镜、一块燃烧的金属、一颗浑圆的土黄色宝珠、一片流转的青色风玉、一截跳跃着电弧的骸骨、一朵半开半合的神秘花朵,以及一块毫无生机的灰色石头。
“这九座神墓,据碑文记载,分别埋葬着一位上古时期极其强大的神祇或魔尊的残骸与执念。每一座墓都凶险万分,蕴含不同的法则考验。唯有闯入墓中,取得墓主残留的‘神骸信物’,”陆知简指向那九个浮雕,“集齐九件信物,方能叩开通往环渊的最后之门——‘归寂之门’!”
“九大神墓……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