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铭!!!”
丁逍遥那撕心裂肺的吼声,被淹没在炼石炉火与归墟引力碰撞产生的、毁灭一切的恐怖轰鸣之中。他左臂雷光爆闪,身形如电,就要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混沌火焰与黑暗引力交织的风暴中心。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是萧断岳!这个沉默的巨汉,在丁逍遥动身的刹那,已然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用他那雄壮如山的身躯,死死拦在了丁逍遥身前!
“让开!”丁逍遥目眦欲裂,雷光几乎要失控。
萧断岳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同样痛苦却更多是决绝的眼睛,死死盯着丁逍遥,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意思很清楚——不能去!去了,只是多添一具亡魂!公输铭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就在这刹那的耽搁间,风暴中心的景象,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公输铭在抓住“原初之石”的瞬间,那倒卷而回的混沌火焰与咆哮而至的归墟引力,并未如预想般将他瞬间撕碎或彻底焚化。相反,那两股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力量,在触及他几乎完全能量化的、透明身躯的刹那,仿佛找到了一个奇异的平衡点,或者说,一个必须优先处理的目标,竟暂时忽略了对周遭的破坏,疯狂地涌向了他的体内!
不,不是体内。此刻的公输铭,已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体内”。他的物质形态已被炉火分解大半,剩下的,是一个由息壤之力、神工血脉、纯净神魂以及那声呐喊中蕴含的守护意志,强行维系着的、极其脆弱的能量核心。
而那混沌炉火与归墟引力,此刻正以这个“核心”为战场,进行着最直接、最残酷的锻打与侵蚀!
混沌火焰,代表着极致的“创造”与“熔炼”。它涌入公输铭的能量核心,并非为了毁灭,而是要将他这“不完美”的存在,彻底分解、提纯、重塑!要将他锻打成符合“造化”规则的、全新的“器物”!火焰化作亿万根无形的锻锤,带着熔炼万法的意志,狠狠敲打在他的灵魂与能量本源之上,每一次敲击,都带来将意识彻底碾碎、将存在彻底抹除的极致痛苦!
而归墟引力,代表着绝对的“终结”与“虚无”。它如同跗骨之蛆,缠绕而上,疯狂地拉扯、吞噬着公输铭能量核心中的一切“存在”痕迹,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无”之深渊!这种吞噬,并非物理上的撕扯,而是概念上的剥夺,剥夺他的记忆,剥夺他的情感,剥夺他作为“公输铭”这个个体的一切定义!
创造与毁灭,存在与虚无,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属世界本源的力量,以公输铭那渺小的核心为支点,展开了最激烈的角力。而公输铭的意识,便被夹在这天地间最酷烈的刑架之上,承受着双重的、永无止境的极致折磨!
“啊——!!!”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到、却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法形容痛苦的惨嚎,从风暴中心传来!那是公输铭的灵魂在哀鸣!
众人肉眼可见地,看到公输铭那透明的能量身躯,在剧烈地扭曲、变形!时而,被混沌火焰烧灼得散发出五彩琉璃般的光泽,仿佛要化作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时而又被归墟引力拉扯得如同破碎的阴影,边缘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他的灵魂,成了燃料。他的存在,在被反复地锻打、侵蚀、重塑、剥夺!
这,就是罗青衣口中那“十死无生”的——锻心之刑!非大毅力、大勇气、大执念者,根本无法在这种痛苦中保持哪怕一瞬的清醒,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撑住!小铭!撑住啊!”金万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涕泪横流地嘶喊着,尽管他知道这毫无用处。
云梦谣早已泪流满面,她不顾自身消耗,将【灵犀渡】的力量催发到极致,那碧绿色的波纹如同柔弱的藤蔓,试图穿越风暴,去安抚那正在承受酷刑的灵魂,却在那两股本源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撕碎。
林闻枢和陆知简死死盯着风暴中心,嘴唇咬出了血,却无能为力。
丁逍遥被萧断岳死死拦住,浑身颤抖,雷光在他体表明灭不定,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痛苦、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在为他、为所有人,承受着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而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做一个无能的旁观者!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千万倍!
时间,在这酷刑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公输铭的能量核心光芒愈发黯淡,仿佛随时可能在这双重折磨下彻底崩溃湮灭的刹那——
异变再生!
他手中紧紧握着的那块“原初之石”,似乎感应到了承载者那濒临极限的意志与它所承受的痛苦,猛地亮了起来!
一股远比公输铭自身息壤之力更加精纯、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