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铭那纯净而决绝的笑容,如同烙印,深深灼伤了每个人的眼,更灼痛了每个人的心。平台上一片死寂,唯有炼石炉火永恒的嗡鸣与平台外围那逐渐清晰的“归墟引力”的嘶嚎,交织成一曲悲怆的挽歌。
他转过身,不再看身后那些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的同伴。小小的身影义无反顾,迈向了那团能熔炼万物的混沌火焰。
第一步踏出,他周身的息壤之力便自主激发到了极致,土黄色的光芒厚重而温润,试图以大地根源的“存在”之力,去对抗那代表“熔炼”与“重塑”的创造之火。
然而,炼石炉火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当公输铭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那原本相对平静的混沌火焰,猛地躁动起来!
“轰——!”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火焰骤然升腾,色彩变得更加迷离不定,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热浪(并非物理温度,而是法则层面的“灼烧感”)扑面而来!平台上的七彩晶石瞬间变得滚烫,流淌的霞光也仿佛沸腾!
公输铭的脚步猛地一顿,他那张平静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之色。土黄色的息壤光芒在混沌火焰的灼烧下,剧烈地波动、扭曲,仿佛阳光下的冰雪,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那不是能量的对耗,而是规则层面的压制与分解!息壤代表“稳固”与“承载”,而这炼石炉火,代表的却是“变革”与“创造”!在补天造化的本源之火面前,即便是息壤,也显得如此“固化”与“陈旧”,成为了需要被“熔炼”的对象!
“小铭!”云梦谣失声惊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却被丁逍遥死死拉住。
“别去!你会瞬间被汽化!”丁逍遥的声音嘶哑,左臂雷光狂闪,却只能死死压抑住出手的冲动。他知道,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甚至可能引发炉火更狂暴的反击,加速公输铭的消亡。
公输铭咬紧牙关,小小的身体因为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而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后退。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不再试图以息壤之力硬抗,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的气息。
他回忆起自己摆弄那些机关傀儡时的感觉,回忆起木头在手中被雕琢成型的触感,回忆起血液中那份属于“创造者”的悸动。他将息壤那厚重的“承载”之意缓缓内敛,转而引导出自身血脉深处、那份源自鲁班神工一脉的、对“造化”与“创造”的亲近与理解。
渐渐地,他周身那土黄色的光芒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厚重与沉凝,而是开始融入一丝灵动,一丝变化,一丝试图与那混沌火焰产生共鸣的微弱频率。
果然,炉火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丝。那恐怖的、针对“存在”本身的灼烧感,减弱了少许。
公输铭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再次迈步!他又向前走了三步!
距离炉火的核心,那沉浮的“原初之石”,只剩下不到十丈的距离!但这个距离,却仿佛隔着生与死的天堑!
越靠近核心,炉火的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即便公输铭努力调整气息,试图“融入”而非“对抗”,那混沌火焰中蕴含的、足以重塑世界的磅礴力量,依旧开始无情地侵蚀他的身体与神魂!
他身上的衣衫,首先承受不住,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露出其下那白皙却开始变得透明的肌肤!肌肤之下,不再是血肉骨骼,而是流淌着的、闪烁着土黄色与五彩光晕的能量流!他的身体,正在被炉火从物质层面分解!
剧烈的痛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着他的每一寸“存在”!那是远比蚀骨尸蛊更加酷烈千万倍的折磨!公输铭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清澈的眸子,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火焰中心的那块石头!
“不……不!”金万贯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泪水混合着汗水横流。萧断岳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要撕裂自己的胸膛。林闻枢和陆知简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云梦谣死死捂住嘴,泪水决堤。
丁逍遥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滚烫的晶石平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他多么希望此刻走向炉火的是自己!他宁愿承受那焚心之苦,也不愿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
就在公输铭的身体变得几乎完全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于火焰之中时,他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与力量,发出了他踏入火焰范围后的、唯一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呐喊:
“把它们……还给我!!!”
这不是对痛苦的哀嚎,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这是一声充满了无尽怜惜、不甘与守护意志的呐喊!是替这片废墟中所有哭泣的、失败的造物,发出的呐喊!是替那位留下了火种却功败垂成的上古神明,发出的呐喊!
这声呐喊,仿佛蕴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