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壤化作的土黄色流光,如同归巢的乳燕,毫无阻碍地没入公输铭胸口那古老的印记之中。刹那间,公输铭小小的身躯被浓郁如实质的土黄色光芒彻底包裹,缓缓悬浮离地,一股浩瀚、厚重、仿佛承载着整个大地意志的磅礴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周围那不断蠕动、分泌着粘液和毒气的暗红色肉壁,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块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竟开始剧烈地痉挛、收缩,表面的血管和神经索纷纷断裂、枯萎!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稠毒瘴,也被这股纯正浩大的大地之力强行排开、净化,形成了一片短暂却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明区域!
“息壤……认主了?!”林闻枢扶了扶险些掉落的眼镜,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形。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科学认知的范畴,唯有上古神话才能解释。
金万贯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悬浮在半空、宝相庄严如小小神祇的公输铭,半天合不拢嘴。萧断岳紧握工兵铲的手也微微放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云梦谣挣扎站起,看着被息壤之力包裹的公输铭,眼中先是闪过惊喜,但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息壤乃上古神物,其蕴含的力量何等庞大,公输铭年纪尚小,肉身与神魂能否承受得住?
丁逍遥亦是心头一紧,他能感觉到公输铭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蜕变,但那过程显然并不轻松,公输铭悬浮的小小身躯在微微颤抖,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然而,相柳之肠,这头沉睡了无数岁月、仅凭残存怨念便能制造出如此绝境的凶神,岂会坐视镇压自己的神物被他人掌控?
就在息壤之光最为炽盛,公输铭的气息与这方天地初步建立连接的刹那——
“吼!!!”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到,却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最深处、充满了无尽怨毒、暴戾与不甘的恐怖咆哮,猛地从迷宫的最核心处炸响!这咆哮并非声波,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恶念冲击!
整个相柳之肠,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众人所在的通道剧烈摇晃,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两侧的肉壁不再是蠕动,而是疯狂地扭曲、撕扯,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巨手在内部捶打、挣扎!地面上粘稠的毒液沼泽沸腾般翻滚,冒出更加浓郁的毒气!头顶不断有被震落的、带着强腐蚀性的肉块和粘液如雨点般砸下!
更可怕的是,前方通道的尽头,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一股浓郁如墨、由最纯粹的怨念与死气凝聚而成的黑雾,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意志,汹涌澎湃地向着他们席卷而来!黑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面孔在哀嚎,凝聚成一个庞大无比、拥有九个模糊蛇首轮廓的——相柳残念聚合体!
这并非实体,而是相柳被禹王斩杀后,其不甘、怨毒与部分神魂碎片,结合此地无数年被其吞噬消化的生灵怨气,经过漫长岁月孕育出的恐怖存在!它是这相柳之肠真正的主宰,是此地一切邪恶的源头!
“不好!息壤认主,彻底惊醒了相柳的残念!”丁逍遥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保护小铭!”
他一步踏前,左臂之上,压抑许久的混沌雷元再无保留,轰然爆发!暗蓝色的雷光冲天而起,将他映衬得如同降世雷神,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周身凝聚、咆哮,化作一道巨大的雷电磁场,悍然迎向那席卷而来的怨念黑雾!
“雷狱·万钧!”
无数道粗大的暗蓝色雷霆如同狂舞的巨蟒,狠狠劈入那怨念黑雾之中!至阳至刚的雷霆,正是这等阴邪怨念的克星!雷光所过之处,黑雾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凄厉的、直刺灵魂的尖啸,大量怨念被瞬间净化、蒸发!
然而,那相柳残念实在太过庞大!它是由整片相柳之肠无数年的积累所化,其怨念之深厚,远超想象!雷霆虽能净化一部分,但更多的黑雾前仆后继,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不断冲击着丁逍遥布下的雷电磁场!那九个模糊的蛇首在黑雾中沉浮,十八只由纯粹恶念凝聚的眼眸,死死盯住了被息壤光芒包裹的公输铭,充满了最原始的憎恨与吞噬的欲望!
“桀桀……禹……王的……气息……该死……都该死……”
断断续续、夹杂着无数灵魂哀嚎的怨毒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神!金万贯和刚刚恢复少许的云梦谣都是脸色一白,险些心神失守。
萧断岳怒吼一声,将工兵铲狠狠插入地面,双臂肌肉贲张,一股惨烈的沙场血气爆发开来,竟也勉强抵挡住了部分精神侵蚀。林闻枢则快速给每人分发了一种特制的精神稳定剂,勉强稳住局面。
但最主要的压力,依旧在丁逍遥身上!他独自承受着相柳残念绝大部分的冲击,雷电磁场在无边黑雾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他的嘴角已然溢出了一缕鲜血,左臂内的混沌雷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
“丁大哥!”悬浮在半空的公输铭似乎感应到了丁逍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