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阎罗执念
    第11章 阎罗执念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在相柳之肠这片永恒的昏暗中无情消逝。丁逍遥背负着昏迷的云梦谣,与林闻枢沿着记忆中来时路,拼尽全力回赶。每一分延迟,都可能意味着与同伴的永诀。

    终于,在那狭窄通道的尽头,看到了萧断岳那如同磐石般守候的身影,以及回元阵中,气息已微弱如游丝的公输铭和金万贯。

    “回来了!”萧断岳霍然起身,古铜色的脸上难掩焦灼与期盼。

    丁逍遥小心翼翼地将云梦谣放下,林闻枢立刻上前,将一颗“阴阳化毒丹”递给萧断岳:“快!给金爷服下!另一颗给小铭!”

    萧断岳毫不迟疑,捏开金万贯乌紫的嘴唇,将那颗一半漆黑一半莹白、流转着血色纹路的丹药塞入其口中,助其咽下。林闻枢则小心地扶起公输铭,同样将丹药喂下。

    丹药入腹,起初并无异状。但仅仅数息之后——

    “呃啊——!”

    金万贯猛地睁开双眼,眼球瞬间布满血丝,身体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虾般剧烈弓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他腿上那蔓延的青黑之气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与一股骤然爆发的、带着磅礴生机的莹白药力激烈冲突!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钻营啃噬,黑血混着腥臭的汗液从他毛孔中不断渗出,场面骇人至极!

    公输铭的情况同样如此,甚至更为惨烈。他幼小的身躯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药性冲击,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血,身体时而冰冷如铁,时而滚烫如炭,微弱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发出无声的哀鸣。

    “这……这是怎么回事?!”金万贯一边承受着刮骨洗髓般的剧痛,一边惊恐地看向林闻枢。

    “以毒攻毒!这是唯一的办法!撑过去!”林闻枢紧握着拳头,死死盯着两人的反应和数据变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但亲眼目睹,依旧感到心惊肉跳。

    萧断岳双拳紧握,骨节发白,他恨不得以身相代,却只能死死守住通道,防备可能被此地动静引来的不速之客。

    而丁逍遥,则半跪在依旧昏迷的云梦谣身边,试图渡入一丝温和的雷元为她稳定伤势。然而,就在他的雷元触碰到云梦谣心脉的刹那,一股极其混乱、悲伤、却又无比执拗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丝联系,猛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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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闪回)

    那是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连绵的苗疆山峦在电闪雷鸣中如同狰狞的巨兽。

    年幼的云梦谣(那时或许还不叫这个名字),蜷缩在竹楼角落,瑟瑟发抖地看着床榻上。榻上,一个面容慈祥、却已气若游丝的老妇人,正拉着一个身着青色巫医袍服、背影单薄却挺直的女子的手,断断续续地嘱咐着:

    “青衣……我族的巫医之道……不在于术法高深……而在于一颗……永不言弃的……仁心……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绝不能……放手……”

    “阿婆,我不会放弃!我一定可以救您!”那被唤作“青衣”的女子,声音清脆却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双手飞快地施展着银针,各种珍贵的药草被捣碎、喂服,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巫力不断涌入老妇人体内。

    她是罗青衣,云梦谣的师父,亦是抚养她长大的至亲。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老妇人中的是一种极其罕见、混合了多种蛊毒与瘴气的奇毒,早已深入骨髓神魂。任凭罗青衣如何努力,耗尽心力,老妇人的生命之火,依旧在一点点、不可逆转地熄灭。

    “孩子……记住……阎王要人三更死……我们医者……偏要留人到五更……这……就是我们……巫医的……执念……”

    老妇人用尽最后力气说完,手臂无力垂下,眼神涣散,气息彻底断绝。

    “不——!阿婆——!”

    罗青衣发出凄厉绝望的哭喊,扑倒在老妇人身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恨!恨自己医术不够精湛!恨自己无法逆转生死!恨这该死的毒、这该死的命!

    那一夜,暴雨未能洗去她的悲伤与执念。她在那冰冷的尸身前,跪了整整一夜,立下血誓:

    “苍天在上,后土为证!我罗青衣在此立誓,此生必穷尽巫医之道,与阎王夺命!只要尚存一息,绝不容任何病患在我眼前逝去!此誓,天地共鉴,至死方休!”

    自那以后,“罗青衣”三个字,在苗疆乃至更隐秘的圈子里,渐渐多了一个称号——“鬼见愁”。并非她容貌可怖,而是指她那近乎偏执的救人信念,只要她经手的病人,哪怕只剩一口气,她也敢从鬼门关前硬抢回来!为此,她可以不惜代价,不眠不休,甚至……以身试毒,以命换命。

    而她收养的徒儿,那个在雨夜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继承了这份信念,也继承了“青衣”之名的一部分,成为了行走在外,追寻医道、践行誓言的——云梦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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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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