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丁逍遥猛地回神,看着眼前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嘴唇无声翕动仿佛仍在念诵咒文的云梦谣,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为何她会立下那近乎残酷的“五更之誓”;为何她总是冲在救治的最前线,不顾自身安危;为何她那清冷的外表下,隐藏着如此炽热乃至偏执的医者仁心。
这并非单纯的职责,而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对昔日无能为力的救赎,是对逝去至亲的承诺,是支撑她行走在黑暗与死亡边缘的……不灭执念!
“阎罗执念……”丁逍遥喃喃自语,看向云梦谣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与复杂难言的心疼。
就在这时,旁边金万贯和公输铭的惨嚎声达到了顶峰!两人身体表面青筋暴起,黑血狂喷,眼看就要在那极致的痛苦与药力冲突中油尽灯枯!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昏迷的云梦谣,仿佛感应到了病人的危机,她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双眼虽未睁开,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精神意念却如同本能般扩散开来,融入到那肆虐的药力之中,带着她那“留人到五更”的执拗信念,强行引导、安抚着狂暴的药性!
这细微的介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冷水,虽然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却奇异地找到了一丝平衡的契机!
金万贯和公输铭身体的剧烈抽搐渐渐平复,喷涌的黑血开始减少,那代表生机的莹白光芒,终于开始压制并转化那墨绿色的尸蛊死气……
最危险的关头,似乎正在过去。
丁逍遥紧紧盯着这惊心动魄的转化过程,心中明白,云梦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执念”,或许才是这“以毒攻毒”之术中,最关键、最不可替代的那一味“药引”。
然而,他也隐隐感到不安。如此沉重的执念,如同双刃之剑,既能创造奇迹,也可能在某一天,将她自身彻底拖入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