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勐朗雨林边缘颠簸穿行,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雷霆肆虐、瘴气弥漫的死亡区域,众人才敢稍稍放缓速度。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创伤,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丁逍遥伤势最重,强行引动烛龙之鳞本源对抗夔牛之哞,导致生命潜能近乎枯竭,脏腑受创,灵魂也留下了暗伤,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得让人心惊。云梦谣臂上的雷毒虽被暂时压制,但那股阴损的麻痹与灼痛感依旧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的力量和心神。萧断岳灵魂受震,脑袋依旧嗡嗡作响,时不时会眼前发黑。公输铭昏迷许久后才悠悠转醒,小脸煞白,精神萎靡。金万贯和林闻枢算是状态最好的,但也各自带伤,心力交瘁。
团队急需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深度休整和治疗。继续停留在危机四伏的雨林边缘绝非良策,而返回遥远的忘尘寺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知道一个地方。”负责开车的林闻枢,看着导航仪上闪烁的、一个位于雨林边缘与文明缓冲区交界处的模糊标记,沙哑着嗓子说道,“一个很古老的村子,叫‘雷姆措’,据说祖上是世代守护雷泽的遗民,几乎不与外界往来。我以前做野外信号勘测时偶然发现,那里的头人似乎知道一些关于雨林和雷霆的古老秘密,或许……能暂时收留我们。”
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车队调转方向,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的隐秘小路,向着那个名为“雷姆措”的古老村落驶去。
几个小时后,当车队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让疲惫的众人精神微微一振。
那是一个坐落在群山环抱的小型谷地中的村落。村子的建筑风格极其古老,并非常见的竹楼或木屋,而是一种用巨大的、未经打磨的青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碉房,低矮而坚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生长着青苔的木板,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村子周围开辟着层层梯田,种植着一些从未见过的、叶片带着淡蓝色纹路的作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和炊烟的味道,与雨林中的腐臭和硫磺味截然不同。
最奇特的是,村子中央矗立着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通体漆黑的木柱,木柱顶端雕刻着一个抽象化的、独脚牛形图案,与古籍中记载的夔牛形象颇有几分神似。木柱表面布满了雷击的焦痕,却依旧巍然屹立,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古老的气息。
他们的车辆刚一靠近村口,立刻引起了注意。几个穿着靛蓝色土布衣服、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村民围了上来,手中握着打磨锋利的骨矛和一种形状奇特的、如同弯月般的柴刀。他们说着一种语调古怪、晦涩难懂的土语,充满了戒备。
林闻枢尝试用几种周边区域的方言进行沟通,效果甚微。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如同树皮般深刻皱纹的老者,在一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搀扶下,缓缓从村里走了出来。
老者的目光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伤痕累累的车辆和车上气息萎靡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被萧断岳背在身后、昏迷不醒的丁逍遥身上,尤其是在丁逍遥那沾染着血迹、隐隐透出不凡波动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
他抬起枯瘦的手,阻止了身边村民充满敌意的举动,然后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官话缓缓问道:“外来的客人……你们,从雷吼沼泽的方向来?”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闻枢连忙上前,尽可能简洁地说明了情况,隐去了烛龙之鳞和“窥天者”等关键信息,只说是探险队在雨林中遭遇了猛兽和雷暴,多人重伤,希望能在此地暂住疗伤,并愿意支付报酬。
老者静静听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片刻,又仔细看了看丁逍遥,尤其是感受到那股即便在昏迷中也难以完全掩盖的、与雷霆隐隐对抗过的气息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是雷姆措的祭司,你们可以叫我‘贡嘎’。”老者开口说道,“雷泽的意志在愤怒……你们能活着出来,是得到了某种庇护,也是自身命不该绝。跟我来吧,村子后面有闲置的石屋,可以给你们落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势,特别是云梦谣手臂上那萦绕不散的雷毒气息,补充道:“我们雷姆措人世代与雷霆相伴,对于雷毒和一些内外伤,有些祖传的土法子,或许能帮上忙。”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一松,连忙道谢。
在贡嘎祭司的安排下,他们被安置在村子后方几间相对独立、干净整洁的石屋里。村民们虽然依旧眼神警惕,但在祭司的吩咐下,还是送来了干净的热水、食物和一些散发着清香的草药。
安顿下来后,云梦谣立刻开始为丁逍遥进行紧急治疗。她先以银针稳住丁逍遥的心脉,又喂他服下了仅存的保命丹药。但丁逍遥的伤势太重,尤其是生命本源的损耗,非寻常药物能补。
贡嘎祭司拿着一个陶罐走了进来,里面是一种用多种不知名草药捣碎后混合着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