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撤去阵法!打开棺盖!”,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整个混乱的石室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拼死抵挡火蚁的萧断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齐刷刷地钉在我脸上。
“逍遥!你疯了?!”萧断岳第一个吼了出来,朴刀劈开一只试图趁隙涌入的火蚁,声音因焦急而嘶哑,“里面那东西摆明了是凶物!放出来我们都得玩完!”
“丁老弟,三思啊!”金万贯搀扶着虚弱的罗青衣,胖脸上满是冷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就连一向冷静的公输铭和专注于数据的林闻枢,也露出了极度不赞同的神色。玄尘子天师更是面色凝重,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他维持着即将崩溃的阵法,沉声道:“丁居士,此议太过凶险!棺内之物凶戾异常,且有完整意识,一旦破封,后果不堪设想!”
我何尝不知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左臂传来的、与玉棺内部那狂躁存在越来越强烈的共鸣,以及脑海中不断闪回的蜘蛛傀儡那破碎的意念——“钥匙”、“接触源”、“归墟计划”——这些碎片在我心中拼凑出一个疯狂的猜想。
我强忍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和能量沸腾带来的眩晕,语速极快地说道:“天师!诸位!我们压制不住它!阵法能量反而成了它的养料,封灵椟也快碎了!等它自己破棺而出,力量达到顶峰,我们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指着那剧烈震颤、缝隙中不断溢出狂暴气流的玉棺,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现在主动打开,至少我们还能有所准备,抢占一丝先机!我的左臂……我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似乎与它……与我,有种特殊的联系!或许,‘钥匙’的意义,并非只是引动力量,也是……沟通的桥梁?”
最后这句话,带着连我自己都不完全确定的猜测。但事已至此,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动等待,只能是坐以待毙。
玄尘子天师目光锐利如电,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那岌岌可危的玉棺和即将失效的封灵椟。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之色。作为领袖,他必须在瞬息万变中做出最有利的抉择,哪怕这个抉择看起来无比疯狂。
“罢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玄尘子天师猛地一跺脚,双手法诀陡然一变,“众人听令!萧断岳,放弃通道,退回石室,准备迎敌!公输铭,以机关术布下最后防线!林居士,监控所有能量变化,尤其是丁居士左臂与玉棺的关联!金居士,护好罗姑娘!”
他语速极快,指令清晰:“老道我会在撤去阵法的瞬间,以残存法力尝试引导冲击,为丁居士创造接近棺椁的机会!能否‘沟通’,就看你的造化了!”
“天师!”萧断岳还想再劝。
“执行命令!”玄尘子天师须发皆张,不容置疑。
“妈的!干了!”萧断岳怒吼一声,不再犹豫,将几个濒临报废的高频共振器全力掷向通道,暂时阻隔火蚁,自己则迅速退到石室中央,与公输铭并肩而立,朴刀横在胸前,浑身肌肉紧绷如铁。
公输铭一言不发,双手在腰间皮囊中一抹,数十枚闪烁着寒光的金属零件飞射而出,叮当作响间,在他身前迅速组合成一面布满尖刺、结构奇异的盾牌,盾牌边缘还有细小的齿轮在高速旋转。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机关——“百辟旋甲”。
林闻枢将平板电脑切换到最高优先级监测模式,数个微型传感器被他精准地投掷到我脚边和玉棺周围。“能量共鸣曲线正在同步飙升……丁先生,你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小心!”
金万贯咬着牙,将罗青衣护在身后,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黄色符纸,也不知是真是假,紧紧攥在手里。
罗青衣脸色苍白,却挣扎着站直身体,手中扣住了几枚细如牛毛的青色长针,眼神坚定。她虽无力再施展大型巫术,但显然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准备好了吗?”玄尘子天师看向我,声音低沉而肃穆。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元气,不顾一切地向右臂和双腿灌注,确保自己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最快的速度。那條暗紅色的左臂,此刻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灼热、冰寒、温润三种感觉交织沸腾,皮肤下的银色开片纹路发出微光,直指玉棺。
“来吧!”我重重吐出两个字。
“散!”玄尘子天师一声暴喝,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笼罩石室的“两仪微尘阵”光芒瞬间黯淡、消散。维持阵法的力量骤然消失,那口青玉玄棺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轰!!!”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混沌气流混合着无法形容的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棺盖缝隙中轰然爆发!整个石室剧烈摇晃,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咔嚓!”嵌入缝隙的“封灵椟”在那巨大的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成无数木屑,四散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