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能量乱流终于彻底平息,只余下玉棺缝隙中持续溢出的、变得温和了许多的混沌气流,如同薄雾般缓缓流淌。死里逃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劫后余生的寂静中,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我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而那条已然异变的左臂则沉重地搁在膝上。暗红色的皮肤,银色的开片纹路,内里蕴藏着冰火交织的恐怖力量,它不再带来剧痛,却像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极其危险的异物,时刻提醒着我刚刚经历的噩梦。我尝试调动一丝元气流转至左臂,却如同石沉大海,唯有那三种力量形成的脆弱平衡在缓缓运转,自行其是,不受我控制,也无法被我所用。它现在更像是一个封印着危险力量的容器,而非我身体的一部分。
萧断岳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崩裂的伤口和冻伤,便挣扎着先去查看玄尘子天师的情况。天师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如丝,脸色灰败,仿佛生命力被抽取了大半。萧断岳笨拙地试图给他渡入一些真气,却收效甚微。
公输铭找回了他那副破损的眼镜,勉强戴上,开始检查罗青衣的伤势。罗青衣后背的衣物破碎,肌肤呈现出大片的青紫色,阴寒死气虽未继续蔓延,但也未被驱散,她牙关紧咬,即便在昏迷中也不时因寒冷而颤抖。公输铭拿出最后一点能祛除寒气的药粉为她敷上,效果亦是有限。
“天师元气大伤,神魂受创,罗姑娘被冥泉死气侵体,都需要及时救治,此地阴寒,绝非久留之地。”萧断岳声音沙哑,带着焦灼。
公输铭推了推破碎的眼镜,目光扫过石室,最后落在那口青玉玄棺上,眉头紧锁:“玉棺缝隙未闭,内部精粹虽被逍遥哥的左臂分走一部分,但主体仍在。此地平衡因我们而打破,虽暂时稳定,但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并且……最好能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彻底解决?谈何容易。我们连安全离开都成问题。
我的目光也投向那口玉棺。棺盖上那道发丝般的缝隙,是之前公输铭为了逼退蚀骨火蚁而撬开的。正是这道缝隙,引出了后续一连串的变故,也间接造就了我如今这条诡异的左臂。
“能否……将棺盖重新封死?”我提出了一个最直接的想法。既然无法化解,那就重新封印。
公输铭走到玉棺旁,仔细观察那道缝隙,摇了摇头:“难。这玉棺材质特殊,之前我能撬开一丝,是借助了其内部能量流转的节点,取了巧。如今内部能量因对冲而变得混沌平缓,节点已失,强行封堵,恐怕会再次引动能量失衡。而且……”他顿了顿,看向我那暗红色的左臂,“逍遥哥左臂内的力量与棺内精粹同源,若强行封棺,可能会引发共鸣,导致他左臂的平衡也被打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灾祸之源留在这里,然后自己灰溜溜地逃走?且不说良心是否过得去,光是外面那千里焦土的惨状,就让我们无法置身事外。
“或许……不必完全封死。”一直沉默调息的玄尘子天师,忽然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他竟然苏醒了过来,虽然气息依旧萎靡,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天师!”我们几人又惊又喜。
玄尘子示意萧断岳不必扶他,他靠坐在岩壁上,目光深邃地看向玉棺,缓缓道:“阴阳混沌,虽为险境,亦藏生机。此前能量对冲,虽险些令吾等覆灭,却也使得棺内精粹与外界冥泉之力相互消磨,其凶戾狂暴之意大减。此刻棺内气息虽仍危险,却已非不可控。”
他顿了顿,看向我:“丁居士左臂容纳三力,成平衡之局,虽是无奈,却也为吾等提供了一条思路。或许……吾等可效仿此法,以此石室为基,玉棺为核心,辅以阵法,引导此地残存之力,构筑一个更大范围的、可持续的平衡封印,将其彻底禁锢于此,而非简单封堵。”
“构筑平衡封印?”公输铭眼睛一亮,“就像给一个不稳定的反应堆加上控制棒和冷却系统?”
玄尘子微微颔首:“然也。玉棺为阳眼,需寻一物为阴眼,再以阵法勾连,使阴阳二气在此循环流转,相互制约,达成长久平衡。只是……作为阴眼之物,必须能承受并疏导那冥泉残存的至阴死寂之气,此地……”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室,意思很明显,我们缺少作为“阴眼”的关键之物。冥泉守卫的大部分力量虽被我左臂吸纳,但其本源或许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散逸了,需要一件合适的载体来汇聚和承载。
就在我们为此发愁之际,我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那具一直静静躺在玉棺旁的、残破的蜘蛛傀儡。它那暗红色的主体,以及之前断裂导管中流淌的、带着灼热生机的粘稠液体……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我的脑海!
“那具傀儡!”我猛地指向它,“它的核心驱动,那种液态能量,似乎兼具生机与某种独特的包容性!它能否……作为阴眼的载体?”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于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