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短暂安全已成过往。玉棺缝隙中持续溢出的矛盾气息,如同悬顶之剑,提醒着我们此地不宜久留。我左臂的沉重与冰冷,以及那被强行禁锢、却依旧在缓慢侵蚀我生机的旱魃精粹,更是如同催命的符咒。
公输铭已将蜘蛛傀儡核心中那幅由细微光点构成的星图牢牢印刻在脑中。他凭借着对机关方位的敏锐直觉,结合玄尘子天师对地脉气机的感应,大致判断出地图所指引的方向——并非我们来的主殿,也非向上,而是沿着这条狭窄通道继续深入,似乎通往焦墟更底层、更未知的区域。
“地图标记的‘水滴寒星’位置,在地脉走向上与此地死寂核心同源,却又隐隐对立,如同阴阳两极。”玄尘子天师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或许,那‘玄阴真水’正是古人设下,用以平衡乃至克制旱魃之力的后手,只是不知为何未能启用,或是……被遗忘了。”
没有时间深思。萧断岳打头,公输铭持灯指引方向,罗青衣和我紧随其后,玄尘子天师断后,我们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再次踏上了征途。
通道依旧狭窄陡峭,但似乎是向下延伸。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力再次变得浓郁起来,只是其中混杂了一丝来自我左臂的、被封印的灼热精粹气息,让这死寂显得不那么纯粹,却也更加诡异。我每走一步,都感觉左臂如同坠着千斤巨石,牵动着全身的神经,冰冷的死寂与灼热的狂暴在封印下冲突,带来一阵阵眩晕与恶心。
罗青衣始终走在我身侧,不时查看我的状况,给我喂服一些固本培元的药丸,但效果微乎其微。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在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通道并非一成不变。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们进入了一段明显由人工精心修葺的廊道。廊道两侧的岩壁被打磨平整,上面出现了大幅的壁画。这些壁画与外界废墟所见风格类似,但保存得相对完整,色彩虽已斑驳,却能看清内容。
壁画描绘的不再是单纯的祭祀,而是一场……惨烈的战争!一方是身形高大、穿着奇异骨甲、操控着火焰与干旱的先民,他们应该就是青要氏;而另一方,则是身形缥缈、仿佛由水流与月光构成的、被称为“玄冥氏”的族群!双方在焦土与洪水之间厮杀,场面宏大而残酷。
“玄冥氏……”玄尘子天师在一幅描绘玄冥氏族人引动滔天洪水的壁画前驻足,眼中闪过明悟,“《山海经》有载,‘北方禺强,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青蛇’,乃北海之神,亦为玄冥。其族司掌水、冬、北。看来这青要氏与玄冥氏,乃是世仇!这‘玄阴真水’,恐怕正是玄冥氏的力量之源,或者说……是克制青要旱魃之力的关键!”
世仇!力量相克!这解释了为何玄阴真水能化解旱魃精粹。但玄冥氏的力量,又为何会出现在青要氏的核心腹地?
带着更深的疑惑,我们继续前行。廊道开始出现岔路,如同迷宫。公输铭凭借着记忆中的星图,结合壁画的方位提示,谨慎地选择着路径。有几次我们误入死路或是触发了隐蔽的机关,或是地刺,或是毒箭,都被我们险之又险地化解。
随着深入,周围的温度开始反常地降低。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干冷,而是一种带着湿气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阴寒。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之力中,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
“快到地方了!”公输铭精神一振,指着前方一个散发出微弱蓝光的洞口,“星图显示,标记点就在那边!”
我们加快脚步,冲出洞口,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我们震撼。
这里不再是人工修筑的通道或殿堂,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天然洞窟!洞窟的穹顶高悬,垂挂着无数如同利剑般的苍白钟乳石。而在洞窟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水潭!
水潭寂静无声,水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那微弱的蓝光,正是从潭水深处散发出来,映照得整个洞窟都沐浴在一片幽蓝朦胧的光晕之中。与外界焦土的灼热死寂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极致的阴寒与静谧。
然而,这种阴寒并非生机勃勃,反而带着一种万物终结、永恒沉沦的死寂之意。水潭周围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冰霜般的白色结晶,空气冷得呵气成冰。
“这就是……玄阴真水?”萧断岳看着那漆黑的水潭,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比外面的焦土还邪门?”
玄尘子天师目光凝重地打量着水潭,缓缓道:“至阴至寒,寂灭归墟。此水并非滋养万物之甘霖,而是……湮灭一切之冥泉!其性至寒,足以冻结灵魂,湮灭生机。若贸然接触,恐怕瞬间便会化为冰雕,神魂俱灭!”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玄阴真水,竟然是如此凶险之物?用它来化解旱魃精粹,岂不是以毒攻毒,凶险倍增?
罗青衣走到水潭边,蹲下身,并未直接触碰潭水,而是用一根玉簪小心地蘸取了一丁点水汽,放在鼻尖轻嗅,又用银针试探。片刻后,她脸色凝重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