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无火,死寂无声。
站在这道生与死的分界线上,仿佛能听到生命力被无形之力强行抽离的哀嚎。坡下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焦黑,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伤疤。
玄尘子天师手持罗盘,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罗盘的指针并非寻常的抖动,而是如同被冻结般,死死钉在那古城遗迹的方向,微微震颤着,透着一股不祥的固执。“气机彻底死寂,却又隐含一股狂暴的吞噬之意。此地阴阳已绝,五行俱废,唯余‘枯’之一字。寻常避瘴、辟邪之法,在此恐难奏效。”
公输铭调试着他手中的“蕴灵仪”,那枚透明水晶旋转得极其缓慢,光芒黯淡,几乎与顽石无异。“生机浓度……近乎为零。这仪器在这里算是废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将其收起,转而拿出几副特制的、带有过滤装置的口罩分给大家,“空气里虽然没毒,但那种绝对的‘干’性,吸多了恐怕会对肺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罗青衣先给每人分发了她精心配制的“敛息固元散”。药粉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凉香气,入口即化,随即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迅速包裹住全身,仿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将自身精气与外界那掠夺性的死寂之力稍稍隔绝。效果虽非立竿见影,但确实能感到那种仿佛要被抽干的感觉减弱了些许。
“药效大约能维持两个时辰。”罗青衣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期间尽量减缓呼吸,避免剧烈活动,以减少自身消耗。‘生生造化露’数量有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她自己也将几根金针刺入手臂穴位,进一步锁住自身元气。
萧断岳掂了掂手中的加重复合盾,又挥舞了几下朴刀,适应着重量。“这鬼地方,待久了怕是骨头都要酥了。赶紧办完事走人!”他深吸一口那带着过滤口罩仍觉干涩的空气,率先迈步,踏下了土坡,踩在了那片焦黑龟裂的土地上。
“咔嚓……”
脚下传来枯炭碎裂的细微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焦糊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即便隔着口罩,也直冲脑海。
我们几人紧随其后,呈一个松散的菱形队形,小心翼翼地向焦土深处推进。萧断岳持盾在前开路,我和公输铭分居左右两翼警戒,罗青衣和玄尘子天师位于中央,一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伤势或异状,一个则持续感应着周围气机的细微变化。
脚下的土地坚硬而脆弱,每一步落下,都会在焦黑的“地壳”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并带起一小撮飞灰。四周那些保持着扭曲姿态的焦枯树影,如同凝固在死亡瞬间的鬼魅,无声地注视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没有风,但空气却仿佛在缓慢地流动,带着一种粘滞的、吞噬一切生机的寒意。
前行了约莫一里地,除了死寂,并未遇到任何想象中的攻击或诡异现象。但这种绝对的平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压抑。
忽然,走在前方的萧断岳猛地停下了脚步,举起拳头示意警戒。
“有东西。”他压低声音,朴刀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焦土。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片焦黑的地面上,赫然躺着几具扭曲的骸骨!骸骨的形态并非人类,更像是某种大型的野生动物,或许是野狼,或许是麋鹿。但它们的状态极为诡异——皮肉早已消失不见,骨骼却并非常见的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与大地同色的焦黑,并且布满了细密的孔洞,仿佛被无数微小的虫子啃噬过,又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彻底“烧”成了焦炭!
“是……被那种‘枯萎’力量瞬间杀死的动物。”公输铭蹲下身,用一根金属探针小心地触碰了一下焦黑的骨骼,那骨骼竟如同朽木般,轻易地碎裂开来,化作一滩黑粉。“好霸道!不仅仅是抽干水分,连骨骼里的矿物质精华都被掠夺一空了!”
罗青衣上前,取出一片玉碟,刮取了些许骨骼黑粉,又用银针试探,脸色微变:“没有毒素残留,也没有蛊虫或细菌活动的迹象。就是最纯粹的……‘消亡’。这种力量,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
玄尘子天师拂尘轻摆,感应着骸骨周围的气机,沉声道:“它们并非死于外围的弥漫死气,而是被更集中、更强大的力量瞬间掠过。此地并非绝对安全,必有我们尚未察觉的危险潜伏。”
他的话让我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未知的、能够瞬间将生灵化为焦炭的力量,比看得见的妖魔更加令人恐惧。
我们更加小心地绕开那片骸骨区域,继续向遗迹方向前进。越往深处,地面的龟裂越发严重,有些裂缝宽达数尺,深不见底,向下望去,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直通地狱。焦黑的枯树也变得更加密集,形态也愈发扭曲怪诞,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走在右翼的公输铭突然发出一声轻咦。
“逍遥哥,你看那边!”他指向不远处一丛特别粗大、纠缠在一起的焦枯藤蔓。
我凝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