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衣阎罗
    第3章 青衣阎罗

    “漱石斋”的茶香尚未在记忆中完全散去,丁逍遥的身影已出现在了城北一条僻静的老街。与金万贯那里的奢华隐秘不同,此处的空气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草药苦香,间或夹杂着几声从老旧院落里传出的、有气无力的犬吠。

    街角,一间门脸古旧的黑漆木门虚掩着,匾额上“回春堂”三个字漆色斑驳,却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沉静。这里便是罗青衣的据点,既是药铺,也是她的居所与实验室。寻常病人只知坐堂的罗大夫医术高超,尤其擅长处理各种疑难杂症与古怪的毒伤,却不知她还有另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青衣阎罗。

    丁逍遥推门而入,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药铺内光线偏暗,靠墙立着直达屋顶的百子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字条,写着各种草药之名。空气中混杂的气味更加浓郁,除了草药,还有一种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异香,寻常人闻上片刻便会觉得头晕目眩。

    罗青衣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长条案几前。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起,露出线条优美而略显清冷的脖颈。案几上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碗、瓷碟,里面盛放着颜色各异的粉末、膏脂或是活着的、形态奇特的虫豸。她手持一柄小巧的银刀,正专注地剖开一条通体碧绿、头生肉冠的怪蛇,动作精准而稳定,仿佛不是在处理毒物,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听到脚步声,她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如同山涧幽泉:“今日不接诊,若有急症,去隔壁街同仁堂。”

    “是我,青衣。”丁逍遥开口。

    罗青衣执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小心地将蛇胆取出,放入一个铺着朱砂的玉盅内,这才拿起一块洁白的细棉布,细细擦拭着双手和银刀上的每一丝血渍与粘液。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她的面容清秀绝伦,眉眼间却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目光先是落在丁逍遥脸上,随即,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瞬间定格在他手中那个未曾打开的紫檀木盒上。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鼻翼微动,像是在分辨空气中某种极其细微的信息素。

    “你身上,”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沾了‘死意’,很古老,很阴寒,像是从墓穴最深处带出的、沉淀了千年的怨毒。”

    丁逍遥心中微凛。罗青衣的灵觉,远比常人想象的还要敏锐。他将木盒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空桌上。“金万贯送来一件东西,点名要你掌眼。”

    罗青衣走近,并未急于打开木盒,而是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尖距离盒盖尚有三寸,便缓缓悬停。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阴蚀之毒,已成本源……好东西。”这“好东西”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不带任何褒贬,纯粹是一种对极端毒物的专业评价。

    她不再徒手接触,转身从案几下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副薄如蝉翼、泛着幽蓝光泽的手套戴上,又拿起一根长约七寸、细如发丝的空心银针。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青铜蛇鳞暴露在药铺昏暗的光线下,那暗沉的色泽与诡异的纹路,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罗青衣用那根空心银针,极其缓慢地靠近鳞片边缘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天然孔隙。就在针尖即将触及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暗沉的鳞片表面,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一闪而逝。罗青衣手中的银针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针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银白变为灰黑,并且这抹黑色如同活物般,顺着针身急速向上蔓延!

    罗青衣手腕一抖,动作快如闪电,拇指在针尾某个机括上一按。

    “咔!”

    那根价值不菲的特制银针,从中断裂!沾染了黑色的前半截掉落在地,尚未触地,便已“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带着刺鼻腥味的黑烟,消散无踪。而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激光切断。

    饶是罗青衣,额角也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她摘下那副幽蓝手套,只见手套接触过盒子的部位,颜色也微微有些发暗。

    “好厉害的先天秽毒!”她清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澜,“非金非石,似蛊非蛊,其性阴寒蚀魂,更能污秽法器灵性。这绝非后天淬炼所能成就,乃是与这鳞片同源而生,一体共荣,几乎无药可解。”

    她走到一旁的金盆边,里面盛放的并非清水,而是一种乳白色的粘稠液体。她将双手浸入其中,仔细揉搓,然后又取出一小截颜色暗紫的线香点燃,让那带着奇异辛辣味的烟雾缭绕指尖,祛除可能沾染的最后一丝秽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向丁逍遥,眼神锐利如刀:“这东西,什么来历?”

    “古滇国,蛇蛊王陵的信物。金万贯接的委托,找里面的‘烛阴之眼’。”丁逍遥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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