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空床却燃旺一炉炭火,未免可惜。
不如腾出时辰做些正事——
比如雪夜送炭,或探望病者。
夜风挟着寒意穿过巷道,
李江快步来到徐慧真院外。
四下无人,他轻身跃上墙头。
这般轻功,用来访友救人,当真妙极。
李大官人本怀赤诚而来,
刚落地却心口微颤——
偷窃之乐,原在那心跳瞬间。
他悄声靠近窗前,
不料脚下一绊,惊起细绳。
“叮当当!”
银铃骤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好个徐沙沙!
竟在院中设下机关?
暗访既败,索性明闯!
他正要破门而入,忽见窗缝飞出火星——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
原来是点燃的鞭炮!
“噼啪!”
李江旋身飞扑,
抬手将炸响的炮仗收入袖中。
邻舍骂声响起:
“哪个崽子半夜放炮?”
“惊着祖宗你担待得起?”
徐慧真在屋内静候,方才分明听见两声脆响,转眼外头又归于沉寂。
莫非是鞭炮受潮了?她心中疑惑。
从抽屉取出一挂新鞭炮,她匆忙划亮火柴。
“嗤——”火苗刚窜起,身旁窗户突然洞开。
一道黑影挟着寒风掠入,瞬间扑灭那簇微弱火光。
徐慧真惊得魂飞魄散,正要呼救,却被紧紧捂住嘴巴。
“徐掌柜好生顽皮。”李江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这般年纪还玩小孩子的把戏。”
一听是他,徐慧真才松了口气。
“你这没良心的!多日不见,一来就捉弄我!”她嗔怒道,“吓得我心跳都快停了。”
李江低头细看:“哟,果真跳得厉害。是在下的不是,该好好安抚才是。”
这一安抚便是许久。
徐慧真终于撑不住,轻抚他的发顶告饶:“够了够了,再这样它该着凉了。”
李大官人这才抬头:“说得是,得赶紧找床被子裹着。”
过了一会,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小李,刚才有没有关窗?我……快忍不住要出声了。”
正在忙活的李大官人停顿了一下:“这个嘛……”
“窗子……关了吗?”
沙哑的声音回答:
“关上了不就行!”
“小李!”
“小李!”
李大官人的魂又飞走了!
那声音撕心裂肺。
像是忘川河边,妻子盼夫归的哭喊!
那语气幽幽荡荡。
仿佛暗礁深处,鲛人引诱渔夫的歌声!
雨下了一整夜。
李大官人浑身轻松,困意全消!
连魂魄都轻飘飘的,眼看就要飞上天去!
擦完脸,两人相视一笑。
李江揉着肚子说:
“走吧,去喝碗热汤!”
“好!”
徐慧真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还嘴硬说关窗了,你看看这缝!”
“难怪夜里总觉得有风进来!”
李江挠头笑着:
“那时候正忙着呢!”
“你用了蟒缠树的招式,就算我想动也动不了呀!”
徐慧真红着脸打他:
“没羞没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懒得理你,吃饭去!”
街角早点摊冒着热气。
“老板,两碗浆子四根油条。”
他们坐下时,早市已经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