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大声喊了一声，几个人纷纷回头。

    老杜一脸惊喜：

    “哟！小李？

    好久不见！”

    “鱼也不钓，我这儿也不来，这些日子跑哪儿去了？”

    李江还没来得及回答，

    叶厂长就大声说道：

    “去哪？当然是去我那儿！”

    “小李同志是我诚心邀请的，现在可是光荣的劳动人民了！”

    老叶这话不假。

    李江以前到处游荡，现在叫“盲流”，过去是自由职业者。

    现在进了工厂，身份可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正经的产业工人，劳动人民的一员！

    老杜也为李江高兴。

    他不是没想过招人，但肉联厂是干什么的？

    整天杀猪宰羊，放血刮毛，掏肠倒肚！

    李江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干这活儿不是糟蹋人吗？

    还不如让他去轧钢厂当钢铁工人，

    至少名声响亮！

    叶厂长得意地说：

    “怎么样？老杜你后悔了吧？”

    “别看你认识小李早，可你给的条件不如我！”

    老杜笑着骂道：

    “得了吧老叶！”

    “你们厂那点东西，除了硬面包就是麻花，能比得上我这儿的五花肉？”

    “行了，别站那儿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那羊还没收拾呢，谁来帮忙？”

    叶厂长哪会干这个！

    他瞪大眼睛喊道：

    “老杜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老杜甩掉手上的泥巴，反问道：

    “那你要不和泥？”

    “白吃白喝可不行！”

    “要么抹泥巴，要么去收拾羊！”

    李江怎能让叶厂长去处理羊，

    他立刻举手说：

    “我来！收拾羊我最在行！”

    老杜本来就没真要叶厂长去弄羊，

    四九城哪有这样待客的！

    他是故意逗人玩罢了。

    “好！老周带你去，挑只肥的带回来！”

    老周带着李江走出食堂，

    朝货车卸货区走去。

    刚到地方，李江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来抓活羊吗？

    怎么听不到羊叫？

    走近货车一看，天哪！

    整个车身和挡风玻璃都结满了冰！

    篷布已经掀开，

    地上散落着抖落的积雪。

    羊不少，但没有一只活着的！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大片，

    全都冻得硬邦邦的！

    现场一片寂静，

    司机捧着热水杯，手脚发抖，

    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李江帮他稳住杯子，喂了几口热水，

    等司机缓过神来才问：

    “同志，你是从哪儿来的？”

    司机声音发抖：

    “红星农场！”

    “我是从红星农场来的！”

    李江又给他喂了几口热水。

    “这么大的雪还出车……”

    “你胆子真大，这种天气还敢拉羊？”

    司机摆摆手说：

    “装车的时候雪还在北边，根本没到我们这边！”

    “谁知道刚开出两百多里地，天上就下起雪来了！”

    “这雪来得邪门！一点预兆都没有！谁能想到！”

    “风像刀子一样，从门缝里灌进来，冻得人骨头都疼！”

    “我一路猛踩油门，差点把油门踏板踹进油箱里，这才从暴风雪里冲出来！”

    司机说得不紧不慢，李江却听得心惊胆战。

    这分明是碰上了极寒天气！

    老周让人把司机扶去宿舍休息。

    他咂摸着说：

    “这司机叫哈齐，是红星农场老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