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任由张居鹿赴死,实在令人扼腕。
张居鹿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北凉如今缺粮?"
"正是!"李锛苦笑,"赵醇当初承诺的漕粮只兑现半数,赵离重掌大权后,我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补足欠粮。
谁知尚未落实,赵离便殒命了。
"
"赵醇复位后,对徐晓袖手旁观之事怀恨在心,再未提及此事。
剩下那半数漕粮,怕是讨不回来了。
"
"现有存粮支撑不了多久。
前两封家书中,岳丈还催我想办法。
可如今是赵醇当朝,我自身难保,又能如何?"
说起此事,李锛懊悔不迭。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留在太安城督促赵离拨粮。
如今倒好,赵离叔侄相争,反倒让北凉吃了亏。
"此事我来解决。
"
张居鹿此言一出,李锛愕然。
这位首辅素来与北凉不和,往日没少克扣漕粮,今日竟主动要帮北凉?
李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首辅此话当真?"
"你看我像在说笑?"
159.就让我,为北凉撑一次伞吧!
张居鹿心中暗自觉得有趣,看来自己过去对北凉压制得太狠,如今即便想为他们做点事,对方也难以信任。
“首辅为何如此行事?”
尽管张居鹿如今地位不稳,李锛却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
毕竟张居鹿仍是大离王朝的首辅,手握重权,为北凉解决这些问题易如反掌。
“想要理由?”
面对张居鹿的反问,李锛果断点头。
到了张居鹿这般高位,指望他无缘无故发善心绝无可能,此举必有缘由。
“理由很简单。
”
张居鹿继续道:“这些就当是你替我带走高侠的酬劳。
”
虽然李锛已承诺会带高侠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张居鹿不确定他能否妥善安置。
此刻为北凉解决漕粮难题,既是对李锛的谢意,也暗含请他日后多加关照高侠的心思。
若张家日后遭难,这世上高侠能依靠的恐怕只剩李锛一人。
“我懂了。
”
李锛随即应道:“此事我答应你。
”
见李锛明确应允,张居鹿终于放下心来。
二人移步棋盘前,抛开杂念对弈。
即便李锛有意相让,张居鹿仍一败涂地。
他不禁懊悔——明知棋艺不精,为何偏要自取其辱?
正琢磨如何体面结束棋局脱身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骂咧咧的嗓音:
“碧眼儿,忙什么呢?老夫这把年纪亲自登门,你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是不是看不起老夫?”
“还不快滚出来!”
能在张府这般放肆直呼张居鹿乳名、随意斥骂的人物,普天之下屈指可数。
此刻立在院中的,正是大离王朝的坦荡君子——门下省左仆射温恒。
他终于姗姗来迟。
"进来。
"
"眼下正招待贵客,不便相迎。
"
听闻书房里传来的声音,温恒神色微妙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