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时我直接替你解决他,永绝后患!"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令张居鹿如遭雷击。
他设想过无数对策,却从未想过弑君这等手段。
张居鹿急忙摆手:"先生误会了,我并非要您行刺赵醇。
"
无 ** 私,此刻赵醇都不能出事。
若他遭遇不测,整个大离必将分崩离析。
张居鹿为大离操劳半生,绝不愿见此局面。
"哦?"李锛略显诧异,没想到张居鹿竟非此意,一时不解其用意。
张居鹿解释道......
"首辅既然并非要我对付赵醇,那究竟有何事需李某效力?"
"想请先生在适当时机,带高侠远离太安城这是非之地,去北凉或大秦,越远越好。
"
......
李锛凝视着张居鹿,此刻终于完全明白他的心思。
看来这位首辅是决意与大离王朝共存亡了。
"首辅当真考虑清楚了?"
"自然!"张居鹿正色道,"先生想必早已看穿张某的处境。
生死于我不足为惧,亦不足惜。
"
"我有三子一女,儿子们皆已成器,让他们随我赴死也算情理之中。
唯独高侠......就当我张居鹿此生唯一的一点私心吧。
"
"况且高侠不过一介女流,放她离去也不会影响大局。
届时赵醇会应允,朝中那些老友也会理解。
"
为大离江山操劳半生,张居鹿从未谋过私利。
这一次,就容他任性一回。
"其实首辅尚有转圜余地。
"
"未必非要走上绝路。
"
李锛决定帮这位大公无私的首辅一把。
如此大才,不该就此陨落。
"先生是想邀我去北凉?"
张居鹿一语道破。
"正是。
"
见李锛坦然承认,张居鹿暗自叹息。
北凉之路他何尝没想过?但若一走了之,必将动摇大离国本。
他一手建立的寒门体系,一手提拔的众多寒门学子,在许多人眼中,他都是恩师般的存在。
倘若他们敬仰的恩师决意离开效忠多年的朝廷,背弃坚守半生的信念与理想,这些追随者心中的信仰将会遭受怎样的冲击?
此事若要妥善了结,唯有张居鹿以性命作结,方能画上句点。
张居鹿轻叹一声:
"罢了。
我与徐晓虽相识数十载,私交甚笃,但政见向来不合。
若我投奔北凉,别的暂且不论,徐晓断不会让我舒坦。
"
这番话不过是临时托词。
他深知徐晓为人——若真赴北凉,那瘸子怕是要喜得夜不能寐。
可这真是他所求吗?
绝非如此!
"首辅未免太小瞧我那岳丈了。
他曾言,若无首辅辅佐当今天子,大离这座危楼早已倾塌。
"
"他还说,若他为君,首辅为相,他宁可终日游山玩水,放权让首辅大刀阔斧整治朝纲......"
听闻李锛转述,张居鹿失笑摇头。
这般大逆不道之言,确像是徐晓那瘸子的口吻。
不过全权执政的愿景,倒真是他毕生所求。
只可惜今生今世,终究是镜花水月。
张居鹿再度摇头:
"不必再提。
若徐晓当真称蒂,于天下苍生必是灾非福。
你只需应我,届时带高侠远离这是非之地。
"
"首辅不再思量一二?北凉确有问鼎之心。
待大事既成,必尊首辅为相国。
"
李锛仍不死心:
"望首辅莫要拘泥。
为官何处不可?重在施展抱负造福黎民。
与天下福祉相较,其余皆是细枝末节。
"
"首辅以为如何?"
(
李锛的话让张居鹿心中微动。
若能造福苍生,其他确为小事。
这道理他明白,却终究做不到。
张居鹿摇头道:"此事容后再议!"
见他态度坚决,李锛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他盘算着该给北凉去信,且看徐晓如何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