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哥大获全胜。市政府直接将尹食集团进行查封。许主任早上一到就发布了人事调动命令,你现在正式担任新闻部副部长一职。整个专题小组都交给你负责!”
江恒拍拍陈翔的肩膀表示谢意,然后就直接走上了电梯。
他要去总监的办公室一次。
祁爷这个老狐狸,在尹日明逼宫的事情上选择了装死,现在尹日明倒台了,他一定会换上一张新的面孔。
最要紧的是,祁爷当年和父亲同在一个单位工作,他对黑水建材的事情一定很了解。
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之后,里面十分寂静。
祁爷不像以往一样在练习毛笔字。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他脸色很憔悴,好像在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十岁。
江恒进来的时候,祁爷的手抖得很厉害,把桌上的一只茶杯也打翻了。
茶水沿着红木桌子流淌下来,在地毯上形成了一滩。
“小江来了。”祁爷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尹日明的事做得好,替我们台除掉了一个大害。”
江恒没有坐下来,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满脸油腔滑调的老头。
“祁总,我不是为了受表扬而来。”江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啪”的一声拍到了祁爷的面前。
这是姜凝发给他的,他连夜把照片打印成了黑白色,然后给他看的。
在二十年前的废墟之上有一位留着大金牙的男人正在抽烟,这就是那张照片里的男人。
“祁总在江城的媒体界混迹了将近三十年,黑白两道的人脉最广。”江恒的目光像老鹰一样盯住了祁爷的眼睛,“这个人的名字叫金全,外号叫金牙。二十年前负责东区改造的工程就是填埋。我父亲临终的时候,所查的那个人就是他。祁总应该认识他吧?”
祁爷看清楚了照片里的人之后,脸上的灰色立刻就变成了惨白。
坐下之后,呼吸变快了,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小汗珠。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放在了桌子下面。
但是江恒的眼睛很尖。
电光火石之间,江恒看到了祁爷藏起的左手。
祁爷的左手上缺少一根食指。
总监办公室里立刻静悄悄的了,接着连空气也似乎被抽走了。
江恒的目光就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一样扎到了祁爷藏于桌子底下的那截断肢上。
此时时间被拉得非常长,祁爷脸部每一根肌肉的抽动、每一次呼吸的停止,都被江恒清楚地感觉到。
九指账房(此处九指代指九个手指,也就是十个手指少了一个)。
在父亲留下的录音带上只有着苍老的哭诉的那个模糊的形象,此时和眼前这位养尊处优、仙风道骨的祁总监重合在一起。
“祁总,你的手上怎么会有东西?”江恒的声音很小,但是却犹如一锤重敲在了祁爷那脆弱的心灵之上。
祁爷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马上将它收了起来,并把它藏到唐装袖子里去,好像它是不能让别人看见并且十分肮脏的东西一样。
他的脸上的血色在眨眼之间就消失了,嘴巴也在颤抖,但是发不出声音来。
“二十年前,我的父亲曾经采访了一位叫王伯的老者。黑水建材账房先生的左手上没有食指。”江恒慢悠悠地绕着办公桌转了一圈,一步一步地朝祁爷逼近过来,每走一步就仿佛踏在他的心口上一般,“王伯还说,在整个东区改造项目中,这个账房先生是最为凶残狠毒之人,亲手把每一笔吃人的烂账都做了平掉。”
祁爷的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就像是被风刮起的一片叶子。
看到江恒那和江文远一模一样的脸庞时,他眼中的恐惧一直都没有消失过,这二十年来的恐惧。
“我没有做这件事。小江,你错了,你肯定搞错了!”祁爷的声音很像破败的风箱,“我怎么会和那些人有关联呢?我这一辈子都在电视台工作,你爸爸是我的老同事,我、我……”
“你和他们是有关系的!”江恒猛地一把抓住了祁爷的衣服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二十年来祁爷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在江恒手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偷拍你父亲那盘录像带的是你。匿名U盘是被你安排人送到我们栏目组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呢?”江恒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二十多年来积累的仇恨以及两世的怨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你用我父亲之死来警告我,不要继续调查下去。祁爷,已经在幕后黑手身边转悠了二十年的老狗,也是想要颐养天年了吧?”
这样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完全打消了祁爷的心理防线。
他两条腿一软,如果不是江恒拉住他的话,他已经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