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靠在火旁边,那感觉也久久不去。

    云绽有意关心她一二,但见谢棠出神的样子,再多的话也不便出口了。

    药煎好后就立刻端了过去。

    甫一走到房门处,便闻得里面有不住的闷哼声传来,冯鸣雄厚的声音透过墙壁,话语里的紧张不减半分:“主子!”

    谢棠心下一凛,连忙迈过门槛进去,只见卫子羡坐在榻边,墨发凌乱,纯白的里衣衬得人竟有几分淡薄,颤颤巍巍地捉着冯鸣的手正欲起身。

    谢棠连忙提裙跑了过去,扶住他的另一边胳膊:“起来做什么?”

    卫子羡这时竟对她一笑,额角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滚,气若游丝道:“你没走啊。”

    谢棠顿时喉间一哽,她看了眼冯鸣,后者悻悻一笑,“主子以为你走了,非要起来亲自看一眼才罢休。”

    谢棠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垂眼看着地上几人的影子片刻,才轻声说:“先吃药吧,不要乱动了,要是牵扯到伤处,只怕是要更痛了。”

    “好。”

    先前处理伤口时用过的麻药药效已散,那彻骨的痛这会儿就悉数都显现出来,痛意从后背的刀口处爬遍四肢百骸,连牙齿根都泛着痛。

    卫子羡握着药匙的手痛的发抖,手背上的骨节泛白,青筋暴起,面上布满了冷汗。

    每一次舀动苦涩的药的时候,动作都是那么痛苦和僵硬,应是疼的狠了,卫子羡咽下药的时候禁不住闷哼一声,又被汤药呛住,咳嗽不止。

    他何时这么狼狈过。

    谢棠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拿过汤药,将药勺从卫子羡手中拿过来,一口又一口地喂他吃药。

    他们离得近,谢棠能清晰地听到卫子羡沉重的呼吸和强忍苦痛的难受。

    又一次喂他吃了一勺药后,她抬头问冯鸣:“可以找府医暂且开着止痛的药吗,一直这样也不是个法子,人身肉铸,哪里禁得住这样的痛楚。”

    冯鸣悄悄看了眼卫子羡,后者示意他去。

    吃罢药,卫子羡便爬回了榻上,谢棠捏着帕子替他擦着鬓角的冷汗。

    蜡烛泪滴尽,天色也渐白,折腾一夜,谢棠难免困倦起来,一时间哈欠连天。

    昏昏欲睡间,云绽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姑娘,车夫到了,咱们该走了。”

    谢棠一下子被惊醒,人尚未清醒但下意识就站了起来,下一瞬却被攥住了腕子,卫子羡手下使了极大的力气,仰头眼睛死死盯着她。

    眼瞧着云绽将包袱整理好了,卫子羡竟急得要从榻上爬起来。

    谢棠连忙扶住他,回握住卫子羡的手,望向他的眼底。

    那双凌厉的凤眸此时布满慌乱和纠结,甚至有些显而易见的祈求,“阿棠。”

    云绽小声道:“姑娘。”

    谢棠轻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睫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拂开卫子羡的手,转过身去。

    卫子羡看着她的背影,双手都有些发抖,早先几日他在心里劝了自己千百次,终于说服自己放谢棠离开。

    可这一刻眼睁睁看着谢棠转身的瞬间,心里依然升起了巨大的恐慌。

    他还能做什么挽留她?

    他送来的奴仆,银子,甚至是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主母,她都拒绝了,他将自己拥有的一切拱手相赠,但谢棠什么都不要。

    她什么都不要,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棠离开。

    卫子羡感觉眼前氤氲了一层水雾,这种莫大的无奈深深压在心口,教他耳中嗡鸣,眼前发黑。

    却在下一瞬,猛地抬起了头。

    “我不走了。”谢棠抬起眸子看向云绽,轻笑了一下,“云绽,麻烦你给车夫多给些银子吧。”

    云绽无奈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狼狈万分的世子,默念一句孽缘。

    房门响了一声又闭上,屋中只余下他二人。

    谢棠抿抿唇,正想着解释些什么,猝不及防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中。

    卫子羡紧紧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在她耳畔唤着她的名字:“阿棠,阿棠……”

    谢棠怔了片刻,将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

    卫子羡双手捧住她的脸,红着眼睛紧张道:“你不会离开我了吧。”

    谢棠心里暗暗叹气,鼻腔泛起酸涩,强忍泪意笑着说:“往后你若待我不好,我还是要走的。”

    “不会的。”卫子羡极快的打断她的话,拥她入怀,语气认真,“我会待你很好很好。”

    谢棠笑着将脑袋埋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一行泪悄然从腮边滚落。

    这世间有很多好男儿,或许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或许家世人品皆无可挑剔,多的是比卫子羡更好的人,但她仍然会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卫子羡而提心吊胆,会心疼他,担心他。

    世间不乏好男儿,恰如花圃从不缺各种珍贵又娇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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