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合力将卫子羡放置在屋中榻上,冯鸣将他沾了血的外衣褪去,屋中盏盏明亮的灯光下,卫子羡身上的伤口显露无疑。

    除却方才梅荣那一刀,后背还有数条痕迹明显的伤,皆是长条状,似乎是用棍子之类的抽的,这伤应是有些日子了,颜色已消退些许,但他生的白净,这些伤痕便显得有些狰狞。

    谢棠眉头紧锁,惊骇地轻呼一声,看向冯鸣:“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冯鸣垂着脑袋犹豫片刻,才道:“大夫人。”

    谢棠隐约猜到原委,只垂下泪眼,转过去将泪珠擦干,又将屋中烛火挑亮些许。

    不久之后,府医便来了,谢棠便与云绽去了外面。

    此时天边已隐约泛起鱼肚白,天地间朦胧一片,早雾浓重,只看得见临近几家屋舍的屋角房檐。

    破晓时寒凉,云绽取了披风来披在谢棠身上,又仔细把系带绑好,往后退了半步,踌躇许久,才小声问道:“姑娘,我们今日还要离开汴京吗?”

    谢棠混乱不堪的大脑空白一瞬,她无意识地咬紧唇内软肉,看着云绽亮闪的双眼,竟有些不敢对视。

    “我……”

    恰在此刻,房门被人打开,府医摸着额头的汗水走了出来,同谢棠行了一礼,道:“世子已无碍,皮肉之伤未伤及内里脏器,谢姑娘尽可安心。”

    谢棠张望了一眼房中,道:“他醒了吗?”

    “尚未。”府医温声道,“世子本就染了风寒未愈,近来操劳过度,身子虚弱,方才已扎了几针,过不久便能醒来。”

    谢棠悬在心口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冯鸣出来嘱人去抓药,谢棠便先进了屋。

    桌上放置着几个收拾妥帖的包袱,像是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原本该做什么,谢棠脚步慢了下来,兀自在原地踌躇不前。

    她定定看着那几个包裹,又将视线放到榻上,卫子羡伤在后背,只能趴着,脸朝向外面,谢棠一眼便能看到。

    她已记不清有多少日子不曾同他见过,直到此刻,他安静地躺在那里,不会言语,也不会睁眼看自己,万籁俱寂的时候,她才敢好生地看他一眼。

    看着看着,谢棠心里便愈发的滞涩难捱。

    梅荣的话语依稀在脑海中。

    卫子羡给梅荣他们一家放为难,令他们只能回江陵府,定然是为自己出头。

    她很难不承认,卫子羡是当真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唯一有诟病的是昔日情爱一事上。

    但如今她也清清楚楚的知道,卫子羡心里有她。

    他执意囚自己于此,是为此,如今他甘心放手,让她离开汴京亦是为此。

    卫子羡用行动分明地表现出他的心意,谢棠望着包袱,脑中思绪万千,纷杂混乱。

    那她还要离开吗?

    “啪”的一声。

    榻上的东西掉在地上,在这沉寂的夜里异常明显,谢棠骤然回首。

    只见卫子羡伸着长臂用力去捡地上的东西,墨发披散在榻前和他的身前,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谢棠几乎是瞬间就跑了过去,替卫子羡捡东西。

    “你别乱动。”

    可当她看到掉在地上的是什么时,手僵在了原地。

    是那个海棠花纹的玉梳篦。

    男女有别,卫子羡很少送她首饰,这个梳篦还是她及笄时他送她的,上回摔坏后被卫子羡拿走了。

    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梳篦,摔坏了丢了便是,不曾想他竟将它修补齐全了。

    谢棠捡起来置在掌心,借着光依稀能从某些角度看到修过的痕迹,裂缝不大,乍一看是完好无损的。

    “给我。”卫子羡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阿棠。”

    谢棠沉默着将东西递了过去,卫子羡接过把东西往枕下塞,他肩后带伤行动难免滞缓,一点点动静都显得颇为艰难。

    谢棠看的难过,俯身帮他放在枕下。

    欲起身时,却被卫子羡紧紧抓住了手,他的手掌冰凉宽厚,一时凉的人背后都发冷。

    卫子羡抬头望着她,眼底的血丝漫布,苍白的脸,无色的唇,漆黑如深潭一般的眼眸,神情满是憔悴和担忧。

    “你可有受伤?”

    谢棠顾念他的伤势,不敢使劲挣脱手,只能由着他去了,闻言也只是点点头:“我没事。”

    卫子羡眼睛牢牢看着她脖颈处的红痕:“脖子可还疼吗?”

    谢棠摇摇头。

    屋中一时沉默下来,许久,谢棠挣了挣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道:“我去喊府医进来。”

    卫子羡张了张唇,伸手去抓她,但也只是徒劳,只能望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

    云绽在厨房熬药,谢棠过去接过扇子,慢慢扇着火,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卫子羡掌心冰凉的触感,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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