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荣狞笑一声:“表哥?住嘴,你配吗?若不是你,我怎会沦落至此!”
谢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着卫子羡的手却怎么也止不住颤抖,男子身躯宽大体格也重,更遑论卫子羡此刻已完全晕了过去,她支撑不住,两人便顺着墙壁缓缓滑落了下来。
森寒冰凉的刀贴在她的下巴上,梅荣将她的脸抬起来,眼底的怒火和兴奋完全暴露。
“真是一张好看的脸。”他的刀尖在谢棠面颊上轻轻划过,冰凉的触感令人背脊发凉,“你断了我前程,如今也该让你为我换个好出路。”
谢棠满脑子只有卫子羡后背不断渗血的伤口,幽暗月色之下,看着卫子羡愈发苍白的脸色,心底慌乱到难以形容。
她抬眼看着梅荣,强压下情绪,冷静道:“你今日便是杀了我都行,但你万不该伤及世子,如今尚有回还的余地,万望表兄速速去请大夫医治世子,待世子无碍之后,我定会求世子不再追究此事。”
梅荣怔了片刻,很快表情愈发凶狠,他仰天大笑两声,讽刺道:“你以为我会信你吗?若不是他卫子羡,我们何至于只能灰溜溜回到江陵府去?”
他将袖子挽起来,胳膊上赫然是一条丑陋的长疤,梅荣将胳膊举在谢棠面前,恶声道:“他派人将我打成这样,还想善终?我告诉你,我敢独身来此,就没做要回去的准备,今日咱们就一起赴黄泉吧!”
谢棠被他这话吓得心脏狂跳,正待张口说话,忽见墙头有熟悉人影闪过,顿时稳住了心神。
她垂下眸子平复几息,紧紧抱着卫子羡,余光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平声静气商量道:“表兄方才不是说要我为你谋前程吗,我答应你。至于卫世子,你伤他这一回只怕要许久才能将养回来,你若不想死,咱们现在就离开汴京,此时夜深人静,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有人追究到你头上。”
梅荣有些动摇,汴京的生意做不下去,他们只好举家回江陵府,就连他的亲事都泡了汤。
这些日子,父亲对他更是没个好脸色,动辄便是打骂,将错处全归咎到他身上,他如何能不气!
若不是谢棠,卫子羡怎会找人打他,又使得家中生意难做。
他们不日便要回江陵府去了,他这口怨气压在心底也过了好久,不狠狠出一口气岂能安心。
梅荣同荆州太守之子相熟,此人好女色,此番来京为着春闱已有数月,早些日子二人私下共聚时,梅荣同他说过谢棠这个表妹,那厮当时便说谢棠好容颜,只可惜此生是无望娶她。
江陵府山高水远,卫子羡手还能长到那边去,届时他们喜结连理,便是卫子羡他们找过来,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他们梅家上了荆州太守的船,还怕生意做不下去?
这当中唯一的变故就是谢棠。
谢棠攀上国公府的高枝,此生是决计不会再有机会能得她助力了。
但近日,他发现卫子羡已久不来别苑,附近国公府的守卫也一一撤去,暗中追踪打探几番,竟得知谢棠有意离开汴京,此后国公府再也没有人来过这别苑。他想定是那传闻中的谢棠与国公府的亲事没了影,那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为着今日,他已筹谋许久,他今日来原本就打算只带走谢棠,伤卫子羡那一刀,也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为之。
倘若当真如谢棠所说,国公府不再追究此事……
梅荣犹豫道:“你所言当真?”
谢棠示意他将匕首拿远,点头说是:“便是查到表兄头上,我也会为你求情,届时便说是表兄护我心切,误将世子认作贼人才出手,世子宽厚,定然不会过多谴责。”
梅荣将匕首一寸寸收回,恶狠狠瞪着她:“你若敢骗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谢棠目光望着他身后的人,微微颔首,轻声说了句我怎么敢骗表哥。
就在这时,梅荣忽觉不对劲,他扭头往后一看,只来得及看到一双黑色的皂靴,下一刻他便被一股大力狠狠踹开,掌心的匕首早就因脱力甩了出去,整个身躯向后飞出去一段距离,待他反应过来时,脖颈处已置着一把长剑。
顺着长剑往上一瞧,是一张剑眉星目的脸,梅荣识得此人,是卫子羡的侍卫。
他狠狠抓了一把地上的碎石,吐了一口血,破口大骂道:“谢棠,你个卑鄙之人!”
冯鸣抬脚就朝着他的脸又是一脚,梅荣脑袋磕在地上,顿时便昏死了过去。
听到外面的动静,云绽迅速打开门出来,将一早备好的金疮药洒在卫子羡伤口,仔细看了看谢棠,见她除脖颈处有一道血痕外,身上再无其他伤口,这才舒了一口气。
云绽将药塞进谢棠手中:“姑娘,我这就去寻大夫。”
她往外跑了两步,冯鸣喝住了人:“巷口外有府中车夫和长随两人,云绽,你令他速去唤府医前来。”
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