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答辩的现场气氛庄严肃穆。
天幕的画面聚焦在了讲台之上。
李云龙穿着一身崭新的55式将军常服,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没有看稿子。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严肃或好奇或期待的脸。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穿透力。
“古代的剑客在与对手狭路相逢时,无论对手有多么强大,就算对方是天下第一的剑客,明知不敌也要亮出自己的宝剑。”
“我们军人也应该有这种精神!”
“我们这支军队的军魂就是——亮剑!”
随着他这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孔捷、丁伟、所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学员们都自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为这个用一生诠释了“军魂”为何物的老兵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那本是一个属于英雄的加冕的时刻。
那本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光辉的瞬间。
然而在法庭之上。
这段充满了豪情与血性的演说却被那个年轻的公诉人恶意地、断章取义地当成了李云龙的第二条“罪证”。
“个人英雄主义?亮剑精神?”
年轻人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冷笑。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生了锈的锥子。
“李云龙!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没有组织的英明领导、没有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你李云龙算个什么东西?”
“你所谓的‘亮剑精神’不过是脱离了集体、脱离了组织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毒草!是封建军阀思想的沉渣泛起!”
“你这是在向我们伟大的、无往不胜的集体主义精神发起挑战!”
“你这是别有用心!是想搞山头主义!是想拉帮结派!”
“你这种思想上的毒瘤必须坚决地予以清除!”
轰!
这番话比之前那条“里通外国”的罪名更具杀伤力。
如果说上一条罪状是对李云龙个人品德的构陷。
那么这一条则是对这支军队赖以生存、赖以胜利的最核心的精神内核的彻底的否定。
这不仅仅是在审判李云龙。
这是在审判所有拥有“亮剑精神”的中国军人!
天幕之下。
“放你娘的罗圈屁!”
孔捷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天幕上那个因为狂热而面目狰狞的公诉人破口大骂。
他气得浑身发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青筋暴起。
“‘亮剑精神’要是毒草!”
“那他娘的咱们八路军的魂是什么?”
“是看到鬼子来了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吗?”
“没有这股子精神我们能在敌后坚持八年?”
“没有这股子精神我们能用小米加步枪把小鬼子赶出中国?”
“你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上过战场吗?你杀过鬼子吗?你知道什么是刺刀见红吗?”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愤怒的雄狮。
丁伟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但他比孔捷要冷静。
他缓缓地站起身,拉住了那个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老伙计。
他的声音很低很冷,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老孔别激动。”
“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们不是在审判老李一个人。”
“他们是在审判我们这支军队,是在审判我们所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他们想把我们的‘根’给刨了。”
这句话让孔捷瞬间冷静了下来。
但也让他感到了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彻骨寒意。
赵刚则痛苦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癫狂的、荒诞的时代。
他看着那些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去否定自己父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最宝贵的精神财富的年轻人。
他那颗一向坚信“真理越辩越明”的、属于知识分子的理想主义的心。
在这一刻碎了。
他只是反复地喃喃自语。
“疯了……”
“这个时代彻底疯了……”
而李云龙本人这一次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骂人。
他只是那么沉默地看着。
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在被当成“毒草”来批判的、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