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吭哧吭哧开了两天多，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望不到头的玉米地。
何雨柱坐在硬座车厢靠窗的位置，脑袋靠着冰凉的玻璃，像是睡着了。
对面坐着个老太太，咕咕叨叨跟邻座说今年的收成。
他没搭话，脑子里转的是临上车前买的几张公路地图和一本旧画报，画报上吹嘘诺克斯堡是“插翅难进的钢铁堡垒”。
路易斯维尔到了。
空气里有股子牲口和干草混合的气味。
他找了个离火车站不远不近的汽车旅馆，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母，房间里的地毯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他没多待，放下包就出去了。
在租车行，他选了辆最不起眼的福特轿车，颜色是那种脏了也看不出来的土黄。
这次出来没带那台车，放部里仓库了。
开着车，他开始在诺克斯堡外围转悠。
不能靠近，远远就能看到铁丝网和瞭望塔，穿军装的人影在上面晃。
他像个迷路的或者好奇的摄影师，偶尔停下车，拿着个廉价相机对着远处胡乱拍几张。
真正的活儿在车里干。
他看似放松地握着方向盘，意念却像水一样渗进地底。
土层，石头，埋着的管线，还有一些浅层埋着的、估计是震动感应的玩意儿。
更下面，那个大家伙的轮廓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混凝土方块，深埋着，厚实得让人心里发沉。
得找个又远又偏的下铲地方。
他开着车，拐上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找到一片废弃的农场。
林子长得野，地上落满了枯枝烂叶。
他把福特车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后面，用树枝遮了遮。
天色暗下来，四野无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是这儿了。他走到林子里一块洼地，蹲下身，手按在带着腐殖质味道的泥土上。
跟之前一样，身下的土地悄无声息地陷下去一块。
他滑进去，立刻用土回填了入口。
地底下瞬间安静了，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这次的路又长又深。
他朝着那个混凝土方块的方向，斜着往下挖。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得躲开那些浅层的感应器。
地下的石头越来越硬，有时碰到大块的，得费劲整个收走，或者绕道。
进度慢得像蜗牛，纯粹是耗时间的力气活。
挖一段，停一下，坐在自己抠出来的小洞里，从空间摸出压缩饼干和水，默默吃喝。
没有白天黑夜，只有不断往前挪和脑子里那幅越来越清晰的地下地图。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可能十天，可能半个月。
他终于摸到了那混凝土方块的正下方。
头顶不再是土和石头，是密密麻麻的钢筋网嵌在极其厚实的混凝土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后一道关了。
他停下来，歇了好一阵，让耗损的精神缓缓。
意念仔仔细细地扫描着头顶这片钢筋水泥，找那最薄弱的口子。
最后，选中了两根粗钢筋之间，混凝土相对少点的位置。
不能急。他伸出手指，虚点着上方的混凝土。
第一次，只抠下来巴掌大、几厘米深的一小块，露出里面交错的黑铁钢筋。
他停住，感知上头。没动静。
然后，他开始小心地对付那些钢筋。不是硬掰，是精准地，把一小截一小截的钢筋直接弄没，断口齐整。
这活儿极耗神，慢得要命。
汗从他额角渗出来，他也顾不上擦，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那一点上。
弄断一截钢筋，收走掉下的混凝土渣，再弄下一截……
一个细细的、往上通的窟窿眼，就在这无声无息里，一点点打穿了这最后也是最厚的屏障。
当最后一层混凝土被收走，小洞打通了。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极点的金属感觉猛地冲下来。
不是真的味道，是他的异能对超量金属产生的特殊反应。
对，你们没看错，他的异能确实穿透不了这么厚的混凝土。
需要一个小孔，这才挖这么久。
他的意念顺着这个小孔，小心地探了上去。
穿过最后的地板，他的“视野”一下子开了。
一个巨大得没边的地下空间。
里面黑着，但在他的感知里，亮堂堂的。
那是由无数金砖垒起来的墙，一排排，一摞摞，码得老高。
一直延伸到感知范围的尽头，看不到边。冷的，沉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