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喀布尔的街头还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 —— 那是苏联驻军和反苏武装的零星交火。玛丽娜带着弗拉基米尔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西的废墟 —— 这里曾是阿富汗国王的亲戚的别墅,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墙角堆着废弃的弹药箱和垃圾,几只野狗在远处的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
“阿卜杜勒会从东边来,你站在那棵断梧桐下,别主动说话,等他问你再答。” 玛丽娜指了指不远处一棵被炮弹炸断的梧桐树,树干上还留着弹孔,“我会在北边的卖水摊盯着,要是看到我摔了水壶,就往西边跑,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 记住,只许跑西边,其他方向都有阿卜杜勒的岗哨。”
弗拉基米尔走到断梧桐下,靠在冰冷的树干上,手里握着那把李 - 恩菲尔德步枪,枪身的温度比空气还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卡里姆” 的身份,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一个细节。大约半小时后,东边传来脚步声,四个男人出现在废墟入口,为首的正是阿卜杜勒 —— 他留着浓密的络腮胡,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那是苏联士兵的刺刀留下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腰间别着一把 TT-33 手枪(1951 年苏联制式,反苏武装常从阵亡士兵手里缴获);身后的三个男人,都背着 AK-47 步枪,枪上挂着子弹带,眼神警惕地扫过废墟里的每一个角落,像猎鹰在寻找猎物。
“你就是卡里姆?” 阿卜杜勒走到弗拉基米尔面前,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粗哑刺耳。弗拉基米尔按照玛丽娜的嘱咐,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是,首领。” 阿卜杜勒突然伸手,捏住弗拉基米尔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尖的老茧刮得他皮肤生疼:“抬起头来,看着我,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加入‘圣战者’(反苏武装的自称)?”
弗拉基米尔的心脏狂跳,他看着阿卜杜勒的眼睛 ——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满是仇恨和警惕,像一头受伤的狼。他深吸一口气,从坎肩里掏出那块蓝色的头巾,递到阿卜杜勒面前:“首领,您看这头巾,是我母亲的…… 去年苏联人来我们村扫荡,她为了护着我妹妹,被流弹打死,头巾上的血,就是她的。” 他故意让声音带着颤抖,甚至挤出几滴眼泪 —— 这是玛丽娜教他的 “技巧”,普什图人重情义,眼泪比语言更能证明仇恨。
阿卜杜勒拿起头巾,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搓了搓上面的 “血迹”—— 那是玛丽娜用羊血调的颜料,干了之后和人血的颜色几乎一样。“光有一块头巾不够,” 阿卜杜勒把头巾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了踩,“想加入我们,得证明你不是苏联人的间谍,也不是中情局派来的狗 —— 那些美国人,只会用美元收买我们,却不给我们真武器。” 他转身指了指东边,“看到那个苏联检查站了吗?一公里外,有个巡逻的士兵,去把他的枪带回来,我就相信你是真心报仇。”
弗拉基米尔顺着阿卜杜勒指的方向看去,晨光中,一个用沙袋堆成的检查站隐约可见,上面插着苏联的红旗,一个穿着苏联军装的士兵正背着枪,沿着检查站的外围巡逻。士兵的身影不算高大,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左右,走路时有些晃悠,像是没睡醒。“首领,我…… 我没杀过人,” 弗拉基米尔故意露出犹豫的样子,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在地上,“我怕…… 怕打不准。”
“没杀过人?” 阿卜杜勒冷笑一声,身后的一个武装分子突然上前,一把夺过弗拉基米尔手里的步枪,拉开枪栓,装上子弹,又扔回给他,“这把枪杀过三个苏联人,现在轮到你用它杀第四个!要是不敢,就现在自杀,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那个武装分子的手指扣在 AK-47 的扳机上,枪口对准弗拉基米尔的胸口,“给你十分钟,要么带着苏联人的枪回来,要么我们抬着你的尸体回去!”
“我去!我去!” 弗拉基米尔赶紧捡起步枪,紧紧抱在怀里,“我只是有点紧张,首领,您等着,我一定把苏联人的枪带回来!” 阿卜杜勒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一个瘦高个武装分子:“他跟着你,到检查站五百米外就停下,你自己过去 —— 别耍花样,我们的人在周围盯着,你要是敢跑,或者和苏联人说话,子弹会先打穿你的后脑勺。”
弗拉基米尔跟着瘦高个武装分子,朝着检查站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他脚底生疼,沙尘钻进他的眼睛,视线模糊不清。走了大约五百米,瘦高个停下脚步,靠在一堵断墙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望远镜,对准检查站的方向:“到这里就行,你自己过去,我在这里等你 —— 记住,十分钟,超过一分钟,我就开枪。”
弗拉基米尔独自往前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