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 年 1 月的西伯利亚铁路线上，蒸汽火车头喷出的白雾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瞬间凝结成冰晶，像撕碎的棉絮挂在车厢棱角上。弗拉基米尔趴在颠簸的货车车厢顶部，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灌进羊皮大衣的缝隙，冻得他牙齿不停打颤，怀里的档案袋被体温焐出一道微弱的湿痕 —— 那是父亲 1953 年的冤案材料，用两层防水塑料袋裹着，却依旧挡不住车厢顶部渗下来的雪水。
安德烈靠在他身边，右腿的裤管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裤脚滴在铁轨旁的积雪上，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红点。刚才中枪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弗拉基米尔撕下来的大衣布条紧紧勒住腿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握紧那把 1963 年苏联产 SVD 狙击步枪，枪管上的瞄准镜蒙着一层薄霜，需要时不时用袖口擦拭。
“他…… 他上来了。” 安德烈的声音带着喘息，目光死死盯着车厢连接处 —— 那个穿克格勃制服的人正抓着扶手往上爬，黑色靴底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领口那枚极小的中情局徽章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和科涅夫领口的一模一样。
弗拉基米尔悄悄掏出彼得罗夫站长留下的 TT-33 手枪，枪身裹着的旧羊毛布条还沾着发电机房的柴油味，他慢慢拉开保险，指尖冻得几乎无法弯曲：“你掩护我，我去解决他。” 车厢顶部的铁皮在火车颠簸中发出 “哐当” 巨响，正好掩盖了他起身的动静。
那人爬上来的瞬间，弗拉基米尔突然扑过去，手枪对准他的胸口：“不许动！把枪扔了！” 对方却突然笑起来，从腰间掏出一把和他一模一样的 TT-33，枪口转向安德烈：“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安德烈刚要举枪，却因伤口剧痛闷哼一声，狙击步枪滑落在车厢顶部，顺着倾斜的铁皮往边缘滚去。
“想救他，就把档案交出来。” 那人一步步逼近，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 “咯吱” 声，“彼得罗夫将军说了，只要拿到档案，留你们一个全尸。” 他的目光落在弗拉基米尔怀里的档案袋上，眼神里满是贪婪，“里面不仅有你父亲的冤案材料，还有中情局在克格勃的卧底名单，对不对？”
弗拉基米尔的心猛地一沉 —— 对方竟然知道名单的事，看来彼得罗夫将军的卧底身份早已不是秘密，站长让他把档案交给将军，根本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信号枪 ——1962 年克格勃制式 “流星 - 3 型”，枪身还印着三角组织的微型标记，这是站长最后留下的希望。
“档案可以给你，但你得先放了安德烈。” 弗拉基米尔慢慢从怀里掏出档案袋，故意露出一角父亲的照片，“你看，这是我父亲 1953 年的工作证，里面还有他的亲笔供词，彼得罗夫将军肯定很想要。” 他趁对方分神的瞬间，突然掏出信号枪，扣动扳机 —— 绿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上天空，在西伯利亚的灰色天幕上炸开一朵明亮的火花。
“你疯了！” 那人愤怒地举枪射击，子弹擦着弗拉基米尔的肩膀飞过，打在车厢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弗拉基米尔趁机扑过去，将他扑倒在积雪里，两人扭打在一起，TT-33 手枪从他们手中滑落，滚到车厢边缘，眼看就要掉进飞驰的铁轨下。
安德烈忍着剧痛爬过去，伸手去抓手枪，却被那人一脚踹中伤口，他惨叫一声，重重摔在铁皮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弗拉基米尔看到这一幕，红着眼眶用力将那人的胳膊扭到背后，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对方的肩胛骨被生生折断，惨叫着松开了手。
“说！彼得罗夫将军为什么要这份档案？” 弗拉基米尔将他按在积雪里，冰冷的雪粒灌进他的衣领，“中情局的卧底名单里还有谁？” 那人却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 都得死……”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开保险栓 —— 是中情局特制的微型手雷，体积只有拳头大小，杀伤范围却能覆盖整个车厢顶部。
弗拉基米尔瞳孔骤缩，一把夺过手榴弹，扔向车厢外的雪原。爆炸声在远处响起，震得火车车厢微微摇晃，那人趁机挣脱，朝着车厢连接处爬去：“中情局的直升机很快就到，你们跑不掉的！” 他刚爬下车厢，就被火车经过的隧道黑暗吞没，再也不见踪影。
安德烈靠在车厢边缘，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越来越微弱：“信号弹…… 应该…… 能引来三角组织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无线电 ——1962 年克格勃制式 “蜂鸟 - 2 型”，体积只有火柴盒大小，“这是…… 三角组织的紧急频道…… 你试试…… 能不能联系上他们。”
弗拉基米尔接过无线电，颤抖着调出频道，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声。火车刚驶出隧道，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 不是中情局的 UH-1，而是克格勃的米 - 8！机身上印着三角组织的红色标记，螺旋桨卷起的雪粒像暴雨一样砸在车厢顶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