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 年 1 月的西伯利亚雪原,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弗拉基米尔的脸上,像无数把细针钻进皮肤。他裹紧伊万给的羊皮大衣,衣摆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每走一步都发出 “咯吱” 的声响。怀里的档案残页硌得胸口生疼,科涅夫与中情局官员的合影边角在低温中发脆,1950 年的黑白影像里,两人的笑容像淬了毒的冰,扎得他眼睛发涩。
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三道光柱在雪地里晃荡,像野兽的獠牙。监听站的巡逻犬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高加索犬,能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追踪十几公里,弗拉基米尔甚至能听到特工们的呵斥声:“别让他跑了!站长说抓活的!” 他踉跄着加快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齐膝深的雪里,每一步都可能陷入隐藏的雪坑 —— 昨天伊万说过,这片雪原上有 1950 年代伐木工人留下的废弃矿洞,积雪覆盖后根本看不出痕迹,掉下去就再也别想上来。
“咳…… 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弗拉基米尔的胸腔发疼,冷空气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钥匙 ——“734-1” 的刻痕已经被体温焐热,这是伊万从发电机房储物柜偷来的,据说里面藏着三角组织的联络电台。伊万最后在通风口外比出的 “保重” 口型突然清晰起来,那个总是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厨师,此刻却像黑暗里的一道光,支撑着他在绝望的雪夜里往前走。
又跑了大约五公里,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 是伊万说的小木屋。原木搭建的房身已经被积雪埋了一半,烟囱里没有一丝烟,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双紧闭的眼睛。弗拉基米尔心里突然一紧:按说这个时间,三角组织的联络员应该在屋里生火取暖,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放慢脚步,从怀里掏出折叠刀 —— 早上从工具箱偷的刀刃还带着锯锁链的钝痕,此刻却成了唯一的防身武器。
靠近木屋时,弗拉基米尔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趴在雪地里,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 昏黄的煤油灯下面,三个穿黑色大衣的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说话,桌子上放着一张他的照片,旁边还有一份 “734 监听站布局图”。其中一个人他认识,是彼得罗夫的亲信尼古拉,昨天还在监听室里跟他一起记录电波信号,此刻却举着一把 TT-33 手枪,枪身反射着煤油灯的光。
“中情局的人怎么还没来?” 尼古拉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带着不耐烦,“站长说弗拉基米尔肯定会来这里,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 另一个人冷笑一声:“急什么?科涅夫将军亲自带队,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科涅夫!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砸在弗拉基米尔的心上,他果然亲自来了,看来这份档案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弗拉基米尔猛地回头,手里的折叠刀已经握紧,却看到伊万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脸上还沾着雪粒。“别出声!” 伊万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屋里的人是彼得罗夫的人,我引开他们,你趁机进地窖,里面有三角组织的电台。”
弗拉基米尔刚要说话,伊万已经举起一块石头,朝着木屋的窗户砸过去。“谁?!” 屋里的人瞬间警觉,尼古拉举着枪冲了出来,伊万转身就跑,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引着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追去。“快!地窖在木屋后面的柴火堆下面!” 伊万的喊声在雪夜里回荡,很快就被狗叫声淹没。
弗拉基米尔冲到柴火堆前,用折叠刀撬开冻住的木板 —— 下面果然有一个地窖入口,散发着潮湿的霉味。他钻进去后,赶紧把木板盖好,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摸索 —— 地窖里堆着不少罐头和干粮,角落里放着一台 1959 年克格勃制式的 “极光 - 0 型” 电台,旁边还有一叠加密电报,最上面的一张写着 “三角组织紧急指令:保护 734 档案,护送弗拉基米尔至莫斯科”。
就在弗拉基米尔调试电台时,地窖的门突然被打开。他猛地转身,却看到伊万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腿上的棉裤已经被鲜血浸透,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快…… 快发报……” 伊万的声音虚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三角组织在莫斯科的频率,让他们派直升机来接你…… 我中枪了,走不了了。”
弗拉基米尔赶紧扶住伊万,撕下自己的棉衣下摆给他包扎伤口:“你坚持住,我们一起走!” 伊万却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盒 —— 上面印着三角组织的标记,与父亲 1954 年信里的符号完全重合。“这里面是你父亲的完整档案,” 伊万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厚厚的纸张,“1953 年科涅夫伪造证据陷害你父亲,三角组织一直在收集证据,我 1956 年就潜伏在监听站,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弗拉基米尔拿起档案,手指颤抖着翻到第 17 页 —— 上面贴着科涅夫 1950 年与中情局官员的合影,背面写着 “中情局莫斯科站代号‘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