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赶紧踢掉耳机线,假装在整理煤炉:“太冷了,想听听莫斯科的广播,缓解一下情绪。”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怀里的档案残页硌得生疼,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彼得罗夫弯腰捡起耳机,翻来覆去检查了半天,又看了看地上的黑面包碎屑,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监听站有纪律,不许私接线路,下不为例。”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明天起,你和我一起值班,每小时汇报一次监听情况,不许单独行动。” 说完,带着守卫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弗拉基米尔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内衣。彼得罗夫已经开始怀疑他,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困难。他摸出伊万塞给他的布包,里面除了面包,还有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 上面刻着 “734-1”,应该是发电机房某个储物柜的钥匙。
凌晨 2 点,监听站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守卫换岗的声音。弗拉基米尔悄悄起身,用铜钥匙打开宿舍的窗户 —— 外面的温度低至零下 42 度,呼出的白气瞬间冻结在睫毛上。他裹紧棉衣,沿着墙根往发电机房摸去,手里攥着伊万给的纸条,上面画着地板下铅盒的位置:“机房中央,第三块地板砖,用钥匙逆时针转三圈。”
发电机房的铁门果然没锁,大概彼得罗夫以为没人敢再靠近。弗拉基米尔闪身进去,借着月光找到第三块地板砖,插入铜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地板砖弹起一个缝隙。他刚要掀开,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彼得罗夫的声音:“我去检查一下机房,你们在外面等着。”
弗拉基米尔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赶紧把地板砖复位,躲进旁边的工具柜里。柜门缝隙很小,只能看到彼得罗夫的军靴在地板上踱步,靴底沾着的柴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站长弯腰检查了中央的地板砖,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弗拉基米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奇怪,怎么感觉松动了?” 彼得罗夫嘀咕着,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 是监听室的紧急警报,只有在发现 “重要加密信号” 时才会响起。彼得罗夫骂了一句,转身冲出门外,工具柜里的弗拉基米尔终于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再次掀开地板砖,里面果然有一个铅盒,上面印着克格勃第八总局的徽章。打开铅盒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厚厚的档案,最上面是父亲 1953 年的完整审讯记录,还有科涅夫与中情局官员的合影 —— 日期是 1950 年,比父亲被捕早三年。照片背面写着:“中情局莫斯科站代号‘夜莺’,负责人科涅夫。”
警报声还在远处回荡,弗拉基米尔知道没时间细看,只能把最关键的几页档案塞进内衣,然后将铅盒放回原位。刚走出发电机房,就看到伊万在走廊尽头挥手,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羊皮大衣:“快跟我来,监听室发现美国核潜艇的加密信号,所有人都在忙,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两人沿着楼梯往地下室跑,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通风口,是伊万之前发现的,能通向监听站外的树林。“这些档案足够证明你父亲的清白了。” 伊万把羊皮大衣递给弗拉基米尔,“你从这里出去,往东南方向走,30 公里外有个小木屋,里面有电台,能联系莫斯科的‘三角组织’成员。”
弗拉基米尔刚钻进通风口,就听到上面传来彼得罗夫的怒吼:“伊万呢?有人看到他和弗拉基米尔在一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厨师正用身体挡住通风口,朝他用力挥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 “保重”。
通风管里漆黑而狭窄,满是灰尘和蛛网,弗拉基米尔在里面爬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看到出口的光亮。推开通风口的瞬间,西伯利亚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裹紧羊皮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茫茫雪原。身后的监听站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伊万的命运、父亲的冤案、家人的安危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而怀里的档案残页,是他唯一的希望。
走了大约 10 公里,弗拉基米尔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狗叫声 —— 是监听站的巡逻犬,彼得罗夫还是发现了他的逃跑。他加快脚步,雪地里的脚印越来越深,每一步都可能陷入齐腰深的雪坑。就在这时,怀里的电台突然传来微弱的信号,是 37.2 千赫,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哭腔:“弗拉基米尔,小心…… 科涅夫派了人来西伯利亚,他们要杀你……”
信号再次中断,狗叫声却越来越近。弗拉基米尔回头望去,远处的雪地里出现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速移动。他咬紧牙关,朝着东南方向的小木屋狂奔,怀里的档案残页硌得胸口生疼,却像一团火,支撑着他在零下 40 度的寒夜里,朝着真相与救赎的方向前进。而他不知道的是,小木屋早已被中情局的特工包围,科涅夫亲自坐镇,等着他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