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 年 10 月 19 日上午,东德松树林的安全屋终于驱散了晨雾。弗拉基米尔站在木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刚上报给克格勃的 “北约坦克部署图”,图纸上用红笔标注的 “查理检查站东侧防空炮位”,油墨还带着轻微的晕染,是从米勒公文包抢来时常攥在手里留下的痕迹。他想起清晨通过三角组织无线电上报时的激动,此刻心里却莫名发慌,沃洛科夫刚才盯着图纸看时,眼神里藏着一丝犹豫,却没敢多说。
“总部回电了,还有三角组织西德线人的消息。” 安德烈拿着一叠纸质报告走进来,纸张边缘沾着卡车颠簸留下的灰尘,“克格勃在西德的潜伏间谍昨天刚传回地面侦察照片,还有我当年在中情局当卧底时的记忆,这张图是假的。” 他把照片摊在桌上,黑白影像里,“部署图标注的防空炮位” 清晰露出废弃工事的断壁,旁边还停着农用拖拉机,“1961 年我在中情局西欧分部卧底时,曾跟着米勒去查理检查站附近勘察,当时这些工事就被北约列为‘废弃区域’,根本没有装甲设备;图上标着的‘民用仓库’,其实是西德农民的谷仓,我还帮他们搬过麦子。”
弗拉基米尔的手指猛地攥紧图纸,边缘被捏出深深的折痕:“假的?米勒为什么要带一张假图?他明明把这张图当宝贝,藏在公文包最里面。” 他看向坐在角落的汉斯,对方正抱着蒂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儿子怀里的玩具坦克,那是蒂姆亲手交给汉斯的,炮管还歪着没修好。汉斯感受到他的目光,突然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吱呀” 一声,安全屋的木门被推开,克格勃柏林站副站长科瓦廖夫带着两个特工走进来。他的深灰色大衣沾着路尘,手里攥着一份盖着 “紧急核查” 印章的文件,摔在桌上时纸张散落一地:“弗拉基米尔,总部怀疑你被汉斯蒙骗了!” 文件里夹着的侦察报告,详细记录着 “部署图与实际地形的偏差”,甚至标注出米勒故意修改的 “补给路线拐点”,“汉斯从一开始就是中情局的诱饵,他故意让你抢假图,拖延我们的行动,线人说,中情局最近在加急转移西德的真坦克部署点,就是怕我们拿到准确情报。”
弗拉基米尔猛地转向汉斯,手按在腰间的麻醉枪上,这是契诃夫留下的备用武器,枪身还缠着防滑胶带:“为什么不早说?你明明看到我抢图纸,却一句话都没提!”
汉斯的身体剧烈颤抖,蒂姆从他怀里抬起头,小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爸爸,叔叔为什么生气?” 汉斯的眼泪滴在儿子的头发上,声音沙哑:“中情局抓了索尼娅和娜佳后,就用蒂姆威胁我…… 他们说要是我揭穿假图,就给蒂姆注射‘实验药剂’;要是我配合,就暂时保证母女俩的安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中情局的威胁字迹:“假图若暴露,蒂姆与索尼娅母女同罪”,“我没得选,我不能失去蒂姆,也不能让你放弃救索尼娅。”
科瓦廖夫冷笑一声,从特工手里拿过一副手铐:“中情局的话你也信?去年西柏林有个北约后勤官,就是因为传递假情报被他们伪装成‘自杀’,尸体至今没找到。” 他把手铐扔在汉斯面前,“现在说出中情局的真实目的,否则跟我回总部接受审讯,你的儿子可以暂时交给三角组织照顾。”
“别碰他!” 弗拉基米尔拦住科瓦廖夫,想起汉斯为了保护米沙,一瘸一拐冲向米勒的模样,“他是被胁迫的,我们得先救索尼娅母女,再查假图的事。” 就在这时,汉斯怀里的玩具坦克突然 “咔嗒” 响了一声,是蒂姆藏在里面的真密码纸条,此刻从坦克底部的缝隙里露出一角。弗拉基米尔弯腰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北约密码写着 “慕尼黑松树街 23 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马库斯接应”。
“马库斯是谁?” 科瓦廖夫凑过来,盯着纸条上的名字。安德烈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攥紧了桌上的卧底时期记录:“是马库斯?霍尔特,我在中情局当卧底时的直接联系人。” 他翻出一份泛黄的档案,上面贴着马库斯的证件照,西装领口别着中情局的徽章,眼神锐利,“1960 年我潜入中情局后,就是他负责给我分配任务,后来我发现他在偷偷倒卖克格勃的情报,就跟他断了联系。沃洛科夫画的中情局据点图里,慕尼黑松树街的标记旁,其实就有他的代号‘猫头鹰’。”
沃洛科夫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刚完善的据点分布图,他答应帮忙补充的换岗时间,此刻用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听到 “马库斯” 的名字,他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难看:“是中情局慕尼黑站的行动组长,也是米勒的直属上司。我儿子米沙之前被关押时,他说只要我复制‘东德间谍名单’,就放米沙走,还说这是‘最后一次威胁’。”
“间谍名单?” 弗拉基米尔心里一沉,“你怎么没提过?” 沃洛科夫的手指捏紧地图,指节泛白:“我怕你们不信任我…… 米勒用米沙威胁我时,马库斯也在场,他说要是我不配合,就把米沙转移到南美,让我永远找不到。我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