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 年 8 月的英吉利海峡,夏季的暴风雨正裹挟着咸腥的海水猛砸小货船的船舷。弗拉基米尔蜷缩在船舱角落,怀里紧紧攥着那支录有北约会议核心内容的发条录音笔 —— 笔身是安娜从后勤室偷拿的克格勃制式设备,外壳伪装成普通钢笔,拧开笔帽就能播放,此刻正被他体温焐得温热,生怕海水渗进机械齿轮。船身被浪打得左右倾斜,安娜正蹲在船尾奋力调整船舵,她那件米色风衣早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这是两人从伦敦港仓库撤离后,在海上漂流的第三个小时。
“得赶紧把船往西北偏航,先到多佛尔港外海的‘汇合点’,三角组织的联络船在那里等我们。” 安娜突然停下动作,指尖在船底边缘摸了摸,随即凑到鼻尖轻嗅,眉头瞬间拧紧,“是放射性示踪剂 —— 肯定是我们离开仓库时,军情五处 探员趁乱涂在船底的,中情局 提供的 1956 年军用型号,用他们的便携式探测器能在五海里内定位。” 她迅速从帆布包掏出半罐煤油,又撕了块风衣下摆蘸着油,蹲在船边往船底反复擦拭,“这种示踪剂怕油脂,得尽快擦掉,不然北约巡逻艇半小时内就能追上 —— 我们得先换乘联络船到鹿特丹外海,再由渔村的小渔船接应到红房子,这样能避开多佛尔港的 军情五处 检查站。”
弗拉基米尔的心猛地一沉 —— 自伦敦港仓库与安德烈分开后,他就始终惦记对方安危,此刻听安娜提及,赶紧追问:“你之前说安德烈可能被押往柏林,有没有具体方向?副局长会不会对他下狠手?” 安娜摇头,手里的擦拭动作没停:“汉堡情报站之前传过模糊消息,说‘顽固分子押往柏林临时据点’,大概率是安德烈,但具体位置没说,到了红房子渔村,让老约翰问问内部渠道,他在三角组织里消息灵通。”
弗拉基米尔刚要伸手帮忙,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马达声,两道刺眼的光束穿透雨幕,正朝着小船的方向快速移动。“是北约的巡逻艇!至少两艘!” 安娜一把将他按进船舱底部的储物格,那里铺着厚厚的帆布,“你先躲在这里,我把船往右侧的暗礁区引,那里水浅,巡逻艇进不来,等他们绕路时我们再跳海去汇合点。” 她话音刚落,就猛地转舵,小船在浪尖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船头溅起的水花打在船舷上,发出 “噼啪” 的声响。
弗拉基米尔趴在储物格里,透过帆布的缝隙看着安娜的背影 —— 她正死死咬着牙,双手紧握船舵,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肩膀上,却丝毫没有减速。突然,巡逻艇的探照灯扫到了小船,紧接着传来扩音器的喊声:“前方船只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安娜非但没停,反而把船速提到最快,朝着暗礁区的方向冲去,船底偶尔蹭到水下的礁石,发出 “咯吱” 的异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快跳船!” 安娜突然掀开储物格的帆布,一把将弗拉基米尔拽出来,指向不远处闪烁着微弱绿光的浮标 —— 那是三角组织的标记,“游到三号浮标下,联络船会用绿色信号灯接我们,别抬头,巡逻艇的探照灯在扫海面!” 两人先后跳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衣服,弗拉基米尔紧紧攥着录音笔,跟着安娜往浮标方向游去。巡逻艇的灯光在海面上扫来扫去,马达声在耳边越来越近,直到他们潜到浮标下的阴影里,巡逻艇才渐渐驶远,只留下引擎的余音在雨幕里回荡。
半小时后,一艘挂着 “荷兰渔业考察” 旗号的灰色汽艇缓缓靠近,船舷上的绿色信号灯闪烁三下 —— 是三角组织的联络船。船夫扔下来两根绳索,低声喊道:“快上来!安娜小姐提前发过信号,说你们要去鹿特丹外海,扬已经在那边的小渔船上等了,再晚就赶不上潮汐了!” 两人爬上汽艇,船夫立刻收起绳索,调转船头往西北方向驶去,“多佛尔港今天加了三道检查,全是 军情五处 的人,中情局 还派了直升机巡逻,我们走的是渔民踩出来的暗航线,能绕开所有哨点。”
汽艇在浪涌中颠簸前行,安娜从湿透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台巴掌大的短波收音机 —— 这是从伦敦港仓库藏身处找到的,外壳裹着防水胶布,机身上三个调频旋钮还沾着海泥,“得跟扬确认接应时间,按计划索尼娅和娜佳应该已经到鹿特丹的安全屋了,我怕副局长的人会在陆上设卡。” 她拧动旋钮,耳机里立刻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摩斯电码,“这是汉堡苏联情报站的应急频率,他们负责中转西欧的联络信号,安德烈之前跟他们对接过。”
突然,一段规律的数字播报穿透电流杂音,清晰地传进耳机:“5-7-3-1,9-2-4-6,重复,5-7-3-1……” 安娜立刻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密码本 —— 封面印着《荷兰谚语集》,里面是用铅笔写的数字对应表,纸页边缘还留着三角组织联络员的字迹。她快速翻查,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的速度越来越快,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最后将密码本递到弗拉基米尔面前,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是莫斯科的紧急指令,说你‘涉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