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村的木屋都矮矮的,屋顶的炊烟在雾里散成淡蓝色的烟缕。玛尔塔家的院子里晒着渔网,老妇人看到他们,没问一句话就往屋里让:“安德烈昨天派人来送过信,说有‘朋友’要路过。” 她的屋里弥漫着鱼干的腥味,墙角的陶罐里装着晒干的柴胡草,“先喝药,等巡逻队走了,我用推车送你们去磨坊 —— 就说送鱼干给工人,没人会查。”
刚把草药倒进锅里,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玛尔塔把他们往地窖里推,自己则拿起灶台上的铁铲,故意提高声音:“谁啊?大清早的,鱼干还没晒好呢!”
“例行检查!” 巡逻队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副局长下了命令,找一男一女,大概三十岁,见过吗?”
“哪有什么陌生人?” 玛尔塔的声音很平静,铁铲在锅里搅得 “哗啦” 响,“这几天雾大,渔民都没出海,就我一个老太婆在家 —— 你们要是不信,进来搜就是,别碰我的渔网,那是我儿子下个月的口粮。”
地窖里又黑又潮,能听到上面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是关门声。玛尔塔掀开地窖盖子时,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里面是黑面包,路上吃。马卡罗夫在磨坊等着,我送你们去村外的小路,那里没巡逻队。”
推车在小路上颠簸时,玛尔塔指着远处雾里的磨房轮廓:“看到那盏灯了吗?马卡罗夫的暗号是‘734 要面粉’,别记错了。” 弗拉基米尔接过油纸包,突然想起瓦西里留在森林里的背影,还有那把被没收的 TT-33 手枪 —— 老特工用命换来的武器,没能派上用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磨坊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面粉的味道。马卡罗夫靠在磨盘边抽烟,看到他们身上的渔民衣服,立刻掐灭烟蒂:“安德烈的人吧?快进来,副局长的特工十分钟前刚搜过这里。” 他从床底掏出一个铁盒,里面放着一把铜钥匙,“这是 734 分站点核心档案室的钥匙,另一把在安娜的金属牌里 —— 安德烈说,你按一下三角标记的尖角,就能弹出迷你钥匙。”
安娜赶紧掏出金属牌,指尖按在尖角上,果然有个小铜片弹出来,和马卡罗夫的钥匙正好配对。“分站点的守卫是安德烈策反的。” 马卡罗夫展开地图,用铅笔圈出一个红点,“后门有两个守卫,报‘三角 734’的暗号,他们会放你们进去 —— 但你们只有十分钟,站长被安德烈引去会议室了,时间一到就会回来。”
第二天晚上,他们跟着马卡罗夫穿过波兰森林,终于到了东德 734 分监听站附近。分站点伪装成 “无线电中转站”,外墙刷成深灰色,后门的守卫穿着黑色大衣,手按在腰间的枪上。弗拉基米尔掏出安德烈给的维修证件 —— 那是安德烈卧底时偷来的真证件,上面盖着 “克格勃技术处” 的红章,他就是用这种证件混过好几次检查。
“暗号?” 守卫的声音很低,眼神却在核对他们的脸。
“三角 734” 弗拉基米尔报出暗号,守卫看了看钥匙,侧身让开:“快进去,档案室在三楼最里面,别碰其他柜子 —— 安德烈说,里面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两人顺着走廊往里走,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核心档案室的门是铁皮的,弗拉基米尔用两把钥匙打开时,锁芯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里面的铁皮柜上贴着标签,最里面一个标着 “1953-1956 境外情报交接记录”。他拉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个黄色文件夹,封面上没有写接收方,只画着一个模糊的鹰形标记 —— 和中情局特工留下的标记很像,里面的纸张上,记录着 “734 密钥交接时间”“境外资金流向”,还有一张合影,照片里副局长的侧脸很清晰,对面的人却被墨水涂掉了,只能看到对方穿着西式西装。
“这就是证据?” 安娜的声音带着激动,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
“是,但还不够。” 弗拉基米尔把文件夹塞进怀里,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 是站长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他们:“副局长早就说你们会来,他在楼下等着呢!”
“快跑!” 弗拉基米尔拉着安娜往门外跑,站长的枪声在走廊里回荡。跑到二楼时,突然看到安德烈靠在墙角,手里拿着消音手枪 —— 他的大衣上沾着灰尘,显然刚从通风管过来:“快跟我走!屋顶有个检修口,能通到后山,副局长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弗拉基米尔一边跑一边问,楼梯扶手的金属冰凉刺骨。
“我一直跟着你们。” 安德烈的声音有些喘,“副局长的监听器我已经扔了,他以为我还在按他的计划走 —— 分站点的文件只是‘引子’,你父亲在东德反间谍中心等着,他手里有更完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