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 年 4 月的列宁格勒州与普斯科夫州交界的森林,雨水像冰冷的针,扎在弗拉基米尔的脖子上。他跟着黑大衣男人往密林深处跑,脚下的泥泞裹住军靴,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 他们的路线早已规划好:先穿过普斯科夫州的边境缓冲区,找到三角组织在波兰境内的秘密接头点,再由接头人护送前往东德。身后副局长派来的克格勃特工喊叫声渐渐被雨声吞没,却又像幽灵一样盘旋在耳边。安娜被瓦西里半扶半拽着,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她怀里紧紧攥着那枚丢失又找回的金属牌 —— 刚才突围时,黑大衣男人突然折返回去,在特工的枪口下抢回了它,金属牌上的三角标记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晰。
“前面有个废弃的伐木小屋,我们先躲进去调整频率。” 黑大衣男人突然停住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右手下意识摸向背包里的武器 —— 那是一把 TT-33 型手枪,1951 年克格勃制式装备,枪身缠着防水胶带。他弯腰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台沉甸甸的设备,金属外壳裹着磨损的帆布:“这是 R-105 型对讲机,咱们现在只能靠它联系波兰的接头人,信号最多覆盖 5 公里,还得手动调频段。” 弗拉基米尔看着他调试旋钮时指尖的老茧,又注意到他左手腕上那道 “7” 字形浅疤,突然想起金属牌上的 “734” 编号,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熟悉感。
伐木小屋的屋顶漏着雨,木墙上还留着二战时的弹孔。瓦西里靠在潮湿的木柱上,解开胳膊上的绷带 —— 伤口还在渗血,他从口袋里掏出半罐生锈的牛肉罐头,罐身上 “1954 年产” 的字样已经模糊:“这是昨天从临时审讯室带出来的,咱们分着垫垫肚子,后面的路还长。” 弗拉基米尔接过罐头,刚撬开盖子就闻到一股过期的酸腐味,却还是硬咽了一口 —— 在 1956 年的边境地带,能找到食物已经是幸运。
“你到底是谁?” 弗拉基米尔终于忍不住开口,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钢笔手术刀,“为什么清楚亚历山大在 734 监听站?又怎么确定我父亲在东德?”
黑大衣男人坐在门槛上,掏出一盒皱巴巴的 “列宁格勒” 牌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我叫尼古拉,1951 年和亚历山大一起在朝鲜战场服役,他是通讯兵,我是侦察兵。”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并肩站在战壕里,左边的人眉眼和安娜手里的照片一模一样,“战争结束后,我们一起被调去 734 监听站,负责破译境外加密通讯。”
安娜的身体猛地一震,罐头差点掉在地上:“那他为什么会被抓?监听站不是克格勃的秘密据点吗?”
“因为有内鬼。” 尼古拉的声音沉了下去,烟蒂在泥泞里摁灭,“1953 年,监听站的‘加密核心’被偷,所有破译资料都不见了,上级说是亚历山大监守自盗,派特工抓他。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偷偷放他跑了,自己却被安上‘同谋’的罪名,只能躲起来。” 他看向弗拉基米尔,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父亲我也认识,1950 年他在 734 监听站待过,负责审查‘清洗时期的遗留档案’,他和亚历山大一样,都是被副局长陷害的 ——怕他们查出监听站里的内鬼网络,更怕他们触碰到不该碰的秘密。”
弗拉基米尔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 父亲从未提过在 734 监听站的经历,只说过 “1950 年在莫斯科内务部工作”。他突然想起第 13 章里黑大衣男人提到的 “副局长攥着秘密”,金属牌上的 “734”,瞬间明白:父亲的 “停职审查” 根本不仅仅因为 “参与大清洗”。
“该走了,再等下去特工该追来了。” 尼古拉收起照片,把对讲机塞进背包,“前面 3 公里就是‘17 号废弃哨站’,是三角组织的老接头点,守哨站的老伊万以前是边境军,因为同情我们被开除,现在帮咱们偷渡去波兰。”
四人刚走出小屋,就听到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尼古拉瞬间绷紧身体,手枪上膛:“是副局长的人!快往哨站跑,我来断后!” 话音刚落,子弹就擦着弗拉基米尔的肩膀飞过,打在旁边的桦树上,溅起一片木屑。安娜被瓦西里拽着往前跑,弗拉基米尔回头看时,尼古拉正靠在树干后反击,子弹一颗接一颗打向追兵的方向。
跑到 17 号哨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举着煤油灯等在门口 —— 是老伊万,他穿着褪色的边境军制服,腰间别着一把旧马刀:“快进来!我已经把哨站的铁丝网剪开一个口子,只能容一个人过,动作快点!” 哨站里堆满了废弃的弹药箱,老伊万掀开一个箱子,里面藏着四套波兰农民的衣服:“换上这个,过了缓冲区就是波兰地界,那边的马卡罗夫会在磨坊等你们,他会带你们去东德。”
弗拉基米尔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哨站外传来尼古拉的惨叫声。老伊万脸色一变:“他被抓住了!你们快从铁丝网口子走,我来把他们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