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娃不满地哼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最多给你们半小时，超时我就上报副局长，说你‘擅自更改任务流程’。”
弗拉基米尔和瓦西里快步走向附近的列宁格勒第二儿童医院，医院的外墙是灰色的，看起来像一座冰冷的监狱。走进儿科病房，一股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病床上的孩子大多面色苍白，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已经睡着了，输液管里的药液缓缓滴落，像在倒计时。
“请问，彼得?伊万诺夫的女儿在哪个病房？” 弗拉基米尔拦住一个护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护士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他的家人？”
“我们是他的同事，来看看孩子。” 瓦西里赶紧补充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几块水果糖 —— 这是他早上特意买的，准备给孩子的。
护士领着他们走到 3 号病房，靠窗的病床上，一个小女孩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臂上插着输液管，旁边放着一个空药瓶，标签上写着 “美国产青霉素”。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正在给孩子擦脸，看到他们进来，惊讶地站起来：“你们是？”
“我们是彼得的同事。” 弗拉基米尔的目光落在那个空药瓶上，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孩子的病…… 很严重吗？”
女人的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医生说，是白血病，需要长期用进口青霉素，可我们没钱…… 彼得他……” 她突然捂住嘴，没再说下去，只是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 —— 照片上，彼得抱着孩子，笑得很开心，背景是拖拉机厂的大门。
弗拉基米尔的手指抚过那个空药瓶，金属瓶盖还带着余温，显然刚用过不久。他突然想起索尼娅说的 “娜佳缺青霉素”，想起黑市上那些被炒到天价的进口药，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 如果彼得真的是为了给女儿治病，才被迫给中情局传递情报，那他到底该审，还是该放？
“我们该走了。” 瓦西里拉了拉他的胳膊，看了看手表，“已经 25 分钟了，再不走彼得罗娃要上报了。”
弗拉基米尔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女人在后面喊：“请你们别为难彼得，他也是没办法……”
走出医院，阳光照在身上，却没带来一丝暖意。弗拉基米尔反复检查步话机，确认频率被篡改后无法再接收信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是谁在他的步话机上动手脚？对方怎么知道他的领用信息？更重要的是，步话机里的话，是真的吗？
“彼得罗娃刚才来电话，说彼得已经出门了，往工厂的方向走了。” 瓦西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现在去工厂抓他，还来得及。”
弗拉基米尔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没觉得疼。他想起副局长的警告，想起父亲的复查报告，想起女儿娜佳的退烧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去工厂。”
轿车往拖拉机厂驶去，路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穿着工装的工人，手里拿着饭盒，说说笑笑地往工厂走。弗拉基米尔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些普通的工人，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就在这时，瓦西里突然踩了刹车，轿车在路边停下。“怎么了？” 弗拉基米尔问。
瓦西里指着前方的路口：“你看，那是不是彼得？”
弗拉基米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站在路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似乎在等什么人。他的身形和档案照片上的彼得一模一样，只是脸色比照片上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们过去。” 弗拉基米尔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快步走到彼得身边 —— 那人戴着黑色礼帽，帽檐压到眉毛，背对着他们，快速从彼得手里接过布包，又塞给他一个信封，随即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衣角都没让他们看清。
是那个打探消息的中情局特工！弗拉基米尔的心脏猛地一跳，刚要追上去，就被瓦西里拉住：“先抓彼得，别让他跑了！”
彼得看到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要往工厂里跑。瓦西里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掏出黑布袋就要往他头上套。
“别套我！” 彼得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我女儿还在医院等着我送药，你们抓了我，她就没人管了！”
弗拉基米尔的脚步顿住了，看着彼得挣扎的背影，看着远处工厂门口来来往往的工人，突然觉得手里的审讯手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疼。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抓，到底是在执行任务，还是在毁掉一个家庭的最后希望。
而在不远处的一栋楼里，那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正站在窗帘后，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相机 —— 这是他通过黑市从西方走私来的装备，镜头对准弗拉基米尔，按下了快门。他从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