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纪律委员会的人还说,让你今天下午去趟卢比扬卡,说要谈你之前‘擅自查阅档案’的事。” 安德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别太担心,我托人问了,说他们知道你是为了查上校的事,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弗拉基米尔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确实违反了规定 —— 克格勃的档案管理条例里写得明明白白,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得查阅已结案的案件档案,更不能私自调查。就算动机是正义的,纪律也不能违反。他看了眼父亲,父亲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去了好好说,别冲动,组织上会查清情况的。”
下午两点,弗拉基米尔走进卢比扬卡大厦。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有墙上的挂钟 “滴答” 作响,显得格外安静。他被领到一间小办公室里,里面坐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 —— 一个是纪律委员会的专员索科洛夫,另一个是克格勃学院的教导员。
索科洛夫先开口,语气很平静:“弗拉基米尔同志,我们找你,是为了调查你擅自进入档案馆、查阅伊万?彼得罗夫斯基案件档案的事。你说说,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
弗拉基米尔坐直身体,声音很坚定:“专员同志,我知道我违反了档案管理条例。但当时我发现,伊万的案子有问题 —— 上校提交的证据里,有几处时间对不上,而且伊万的‘认罪书’字迹和他平时的笔记不一样。我担心他是被冤枉的,所以才想查清楚。”
索科洛夫拿出一个档案夹,翻了几页:“我们已经查过了,你说的情况属实 —— 彼得罗夫上校确实伪造了伊万的认罪书,还胁迫伊万举报同事。你协助我们收集了不少关键证据,这点值得肯定。但你要清楚,克格勃的纪律是底线,就算动机是好的,也不能违反规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经纪律委员会研究决定,对你的处理意见是:记过一次,不影响后续晋升,但要在三个月内提交一份书面检讨,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另外,考虑到你在调查上校案件中发挥的作用,允许你继续留在克格勃学院学习,完成剩余的训练任务 —— 下个月你就回学院报到,具体的训练安排,教导员会跟你说。”
弗拉基米尔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已经是很轻的处分了 —— 按照规定,擅自查阅机密档案,严重的可能会被开除。“谢谢组织的宽大处理,我一定会认真写检讨,以后严格遵守纪律。”
教导员补充道:“回学院后,你要好好完成训练,尤其是隐蔽工作的流程规范 ——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先向组织汇报,不能自己蛮干。克格勃的工作,既要讲正义,也要讲纪律,明白吗?”
“明白!” 弗拉基米尔用力点头,心里清楚,这次的处分是个警告,也是个提醒 —— 在克格勃,纪律永远是第一位的。
离开卢比扬卡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光洒在大厦的铜制大门上,泛着温暖的光泽。弗拉基米尔沿着街道往前走,看到面包店门口排起了长队,有轨电车 “叮叮” 地驶过,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 —— 这是莫斯科最寻常的傍晚,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他走到医院时,科利亚和他妈妈正好在病房里。科利亚手里拿着一张画,上面画着几个小人:戴帽子的弗拉基米尔,扎辫子的娜佳,还有举着铁锹的伊万,背景是一片麦田,天上飘着大大的太阳。“叔叔,这是我画的‘春天’,爷爷说等他出来了,我们就能一起去乡下挖土豆了。” 科利亚把画递给弗拉基米尔,小脸上满是期待。
弗拉基米尔蹲下身,摸了摸科利亚的头:“一定会的,等爷爷的案子结束了,我们就一起去。” 科利亚的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昨天去看伊万,他说重审的事不用急,只要不送西伯利亚,他能等。还说让我们别担心,好好照顾科利亚。”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娜佳的病床上,小姑娘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笑意。弗拉基米尔看着画,又看了看熟睡的娜佳和床边的父亲,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 虽然伊万的案子还没结束,父亲的平反还在等待,自己也受了处分,但至少,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夜里,弗拉基米尔坐在病房的长椅上,翻看着尼古拉给他的重审通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可他知道,这背后是漫长的等待。他想起在审讯室里,上校拍着桌子威胁他;想起副局长用娜佳的青霉素要挟他;想起尼古拉在档案馆里,偷偷把证据塞给他时的紧张 ——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让他更加清楚,正义从来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需要耐心,更需要坚持。
父亲醒了,看着他手里的通知,轻声说:“别着急,我知道你想快点把事情解决,但这种案子,急不来。1948 年的时候,我有个同事被冤枉了,查了三年才平反 —— 那时候我总觉得,他等不到了,可最后还是等到了。只要不放弃,总有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