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一阵轻微的 “沙沙” 声,一张小纸条从缝隙里掉出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飞快地捡起纸条,上面是安德烈潦草的字迹:“伊万送押时间提前到今天上午 10 点,囚车走莫斯科河南岸公路;你父亲在第二医院抢救,索尼娅在门口等你;互助会的人已在囚车必经之路的废弃仓库埋伏,你从杂物通道逃,瓦西里在出口等你。”
今天上午 10 点!现在已经 8 点半了!弗拉基米尔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手术刀 ——彼得罗夫教官教他用的工具,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他起身走到通风口前,用力掰了掰栅栏,缝隙太小,根本钻不出去。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卫兵换班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门的 “咔嗒” 声。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审讯官,而是一个穿灰色列宁装的男人 —— 是互助会的木工瓦西里,在安全屋见过他!“快跟我走!” 瓦西里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弗拉基米尔的手铐,“安德烈安排我假装档案整理员,再晚囚车就过埋伏点了!”
弗拉基米尔来不及问太多,跟着瓦西里往走廊尽头跑。走廊里的卫兵都被互助会的人用 “档案紧急转运” 的借口引开了,只有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他们从后门的杂物通道钻出去,通道里堆着拖把、水桶和空档案盒,弥漫着肥皂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外面有辆蓝色卡车,车身上印着‘档案馆物资运输’,司机是自己人,直接送你去第二医院。” 瓦西里把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塞给他,“这是步话机,调到 2 频道,只能和安德烈联系,别让别人听到。”
这是 1954 年克格勃后勤用的小型步话机,体积比砖头略小,天线得拉出来才能用,信号只能覆盖 5 公里内,刚好够联系埋伏点的安德烈。弗拉基米尔接过步话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却更慌了 —— 父亲还在抢救,娜佳的炎症急需青霉素,伊万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被送走,他到底该先去哪里?
钻出通道,外面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三月的莫斯科还飘着细小的雪粒,落在肩膀上很快化成水。蓝色卡车停在巷口,司机看到他就挥了挥手:“快上车!索尼娅在医院门口等你,说娜佳的情况不好!”
弗拉基米尔钻进驾驶室,卡车缓缓驶离。车窗外的建筑飞快地向后倒退,他看到街角有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正靠在路灯下假装抽烟,目光却一直跟着卡车 —— 瓦西里说过,最近克格勃反间谍部门在盯互助会的人,这人大概率是监视者,只是暂时没认出他。弗拉基米尔心里一沉:上校的眼线果然无处不在,连审讯楼附近都有埋伏。
卡车在第二医院门口停下,弗拉基米尔跳下车,冲进大厅。挂号处的护士认识他,赶紧招手:“伊万诺夫同志!你父亲在三楼抢救室,娜佳刚被送进儿科急诊,索尼娅在那边哭呢!” 他顺着护士指的方向跑,看到索尼娅坐在儿科走廊的长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娜佳的病历本和几件换洗衣物,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到他进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弗拉基米尔,你终于来了!娜佳刚才喘不上气,医生说肺部炎症加重了,必须用进口青霉素,可黑市要 120 卢布一支,我们根本买不起…… 爸爸那边也在抢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120 卢布一支!弗拉基米尔的心脏猛地一沉 —— 他月薪 80 卢布,扣掉房租和口粮,每月能攒下 15 卢布,一支青霉素就要花掉他八个月的积蓄,而且医生说至少要连用三天。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步话机,想起安德烈还在埋伏点等他,想起急诊室里女儿微弱的呼吸声,心里像被绳子勒得紧紧的。
“医生怎么说?娜佳现在怎么样?爸爸那边有消息吗?” 他扶着索尼娅的肩膀,声音沙哑,连问三个问题,目光紧紧盯着急诊室的门。
“护士刚出来说,娜佳用上普通消炎药了,暂时稳住了,但炎症没退,还是得用青霉素。” 索尼娅掏出病历本,页面上写着 “娜佳:反复肺部感染,免疫力极低,建议用进口青霉素控制炎症,需住院观察”,没有明确病因,只标注了并发症和紧急治疗方案,“三楼护士也来传话,说爸爸插上氧气面罩后,脉搏稳定了,但还没醒。”
弗拉基米尔接过病历本,指尖抚过 “免疫力极低” 几个字,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 这半年来,他要么在克格勃训练,要么追查父亲的冤案,娜佳总说 “爸爸别太累”,可他连带孩子做全面检查的时间都没有,连她反复感染的根源都没查清楚。“你先在这儿守着娜佳,我去看看爸爸,顺便问问医生青霉素的事。” 他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