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邻居的秘密
宁格勒拖拉机厂)”“亚历山大?伊万诺夫(前内务部)”—— 父亲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写着 “1953 年 6 月加入,负责收集大清洗冤案证据”。再往后翻,是 1937 年的逮捕名单,第一个就是安德烈的爷爷,备注里写着 “被胁迫逮捕,无实据”,和树林里铁皮盒里的名单一模一样。

    “原来父亲一直在查这个……” 弗拉基米尔的手指抚过父亲的名字,突然听到楼道里传来钥匙串的碰撞声 —— 是伊万!他怎么回来了?

    弗拉基米尔瞬间慌了,牛皮本还没放回书里,只能快步躲进卧室。卧室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他掀开床垫,把牛皮本塞进去,刚要起身,就听到客厅的门被推开。

    “奇怪,门怎么没锁?” 伊万的声音带着疑惑,接着是布包放在桌上的声响。弗拉基米尔透过门缝看过去,伊万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几卷油纸 —— 是黑市上买的,用来包重要文件。老人走到书架前,抽出《拖拉机维修手册》,翻了两页,脸色瞬间变了:“谁来过?”

    弗拉基米尔知道躲不过去,深吸一口气,从卧室走出来:“伊万大叔,是我。”

    伊万转过身,看到他时愣了愣,随即眼神软了下来,却没生气:“你是来查我的?还是来帮你父亲找东西?”

    “我……” 弗拉基米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 说是来救他,显得荒唐;说是来查他,又对不起老人的帮忙。

    伊万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从布包里掏出一卷油纸,打开里面的纸张:“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也知道你怀疑我是中情局的人。你看这个 ——1937 年,你父亲逮捕我战友的批文,上面有他偷偷画的三角,意思是‘被迫执行’。” 弗拉基米尔凑过去,果然在批文的角落看到一个极小的三角,和父亲信里的一模一样。

    “我今天回来,是为了拿这个。” 伊万又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群内务部官员,父亲站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张纸,“这是 1938 年的合影,你父亲手里拿的是平反申请,可惜还没交上去,就被调到列宁格勒了。” 老人的声音发颤,“我儿子死在东德,他们说他是间谍,可我知道,他是发现了彼得罗夫教官的秘密才被害死的 —— 那教官把他的档案改成了‘中情局联络员’,就像改你父亲的档案一样。” 伊万说起教官时,指节攥得发白,显然恨极了那个篡改儿子档案的人。

    弗拉基米尔的喉咙发紧,他想起父亲档案里 “部分属实”“缺乏直接证据” 的模糊表述,想起彼得罗夫教官说 “克格勃的公正需要忠诚换”,当时那教官还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藏着算计,现在想来,全是谎言。“大叔,对不起,我之前还怀疑你……”

    “没事。” 伊万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牛皮本从床垫下拿出来,“这个你拿着,里面有彼得罗夫教官篡改档案的证据,还有互助会的联络方式。你父亲说过,你比他更适合做这件事 —— 你既在克格勃,又没被冤案缠上。记住,别信彼得罗夫上校,他和那教官是一伙的,上校总把‘为了国家安全’挂在嘴边,其实全是为了自己的权力。”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二楼!伊万肯定在里面!” 听声音是彼得罗夫教官的手下,他们总喜欢用这种粗暴的喊话方式,和上校手下那种沉敛的风格完全不同。

    伊万脸色一变,拽着弗拉基米尔往窗户走:“快,从这里跳下去,后面有个小院,能通到后巷。我拿着空包引开他们,你去找 3 号学员 —— 他是互助会的,你父亲安排他帮你。”

    “那你怎么办?” 弗拉基米尔抓住他的胳膊。

    “别管我!” 伊万把牛皮本塞进他怀里,“我早就准备好假身份了,他们抓不到我的。”

    弗拉基米尔刚爬上窗台,就听到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 —— 是教官手下常用的破门方式,用肩膀撞门,粗鲁却有效。他回头看了一眼,伊万正把空油纸包塞进怀里,往客厅走,嘴里喊着 “我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小院里种着几棵苹果树,地上铺着碎石子,落地时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顾不上揉,爬起来就往后门跑,推开木门钻进后巷。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啄食面包屑,他跑了五分钟才敢停下,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膝盖上的伤口渗出血,染红了裤腿。

    他摸出怀里的牛皮本,确认没湿,又掏出撬锁工具 —— 刚才太慌,忘了拔出来。看着这把工具,他突然想起伊万的脸,想起父亲的信,狠狠把工具扔进垃圾桶:“再也不用这东西伤害好人了。”

    整理好衣服,弗拉基米尔往卢比扬卡走。他想找彼得罗夫上校,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想确认伊万的话 —— 如果上校真的和教官一伙,那父亲的审查报告就永远没希望了。拦出租车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手术刀,冰凉的金属让他稍微冷静:不管前面是陷阱还是真相,他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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