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绿光,最后确认了三角标记的方向:顶角朝西北,对着树林。
他穿上外套,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手术刀,又把碎片塞进鞋底 —— 这是唯一的凭证。刚走到宿舍门口,就撞见 3 号学员起夜,3 号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在走廊里,听见彼得罗夫跟档案员说话,好像在说‘伊万诺夫的儿子很听话,明天的地铁任务,正好试试他的忠诚度’。”
弗拉基米尔心里一沉 —— 明天的任务果然有问题。他没敢多聊,点点头就走出宿舍。操场的月光很亮,他借着树影躲着巡逻的卫兵,往西北方的树林走。树林里很安静,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 “沙沙” 声,他按照父亲教的 “参照物定位法”,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宿舍的窗户,确保方向没错。
走了大约 15 分钟,他突然看到前面的树根下,有一块新翻的泥土,泥土上插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系着一块褪色的蓝布条 —— 那是父亲以前在内务部当差时,常系在袖口的布条!
弗拉基米尔快步走过去,蹲在土堆前,用手轻轻扒开泥土。泥土很松软,像是刚被翻动过。扒了没几下,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 是一个铁皮盒,上面还刻着父亲的名字缩写 “А.И”。
他赶紧把铁皮盒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照片和几张信纸。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内务部制服的男人,站在卢比扬卡大厦前,其中一个正是他的父亲!而信纸上面写着:“1937 年‘大清洗’期间,部分内务部官员被高层胁迫伪造证据,逮捕无辜人员,以下为被迫逮捕人员名单……”
名单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安德烈的爷爷 —— 伊万?彼得罗夫斯基!
弗拉基米尔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原来,父亲当年逮捕安德烈的爷爷,是被胁迫的!那些 “托洛茨基分子” 的罪名,全是伪造的!
他刚想把铁皮盒藏进怀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线直射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7 号,你在这里做什么?” 彼得罗夫的声音冰冷,像淬了冰的刀。
弗拉基米尔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还攥着那张名单。他看着彼得罗夫一步步走近,突然明白 —— 这可能是个陷阱,从父亲的信到树林里的铁皮盒,都是为了引他上钩!
“我…… 我只是出来散步。”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发颤,手却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钢笔手术刀 —— 如果彼得罗夫要抢名单,他只能拼了。
彼得罗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名单,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好啊,7 号,原来你一直在查‘大清洗’的旧案!你父亲当年参与伪造证据,你现在又想翻案,你们父子俩,真是胆大包天!”
“不是的,我父亲是被胁迫的!” 弗拉基米尔急忙辩解。
“被胁迫?” 彼得罗夫冷笑一声,“在克格勃眼里,没有‘被胁迫’,只有‘不忠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铁皮盒交出来,忘了今天看到的一切,明天好好完成地铁任务;要么,你就和你父亲一样,被贴上‘反苏分子’的标签,永远消失。”
弗拉基米尔看着彼得罗夫手里的名单,又想起父亲的信、安德烈的爷爷,还有家里的索尼娅和娜佳 ——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喊:“彼得罗夫教官!不好了!11 号学员不见了!宿舍里只留下一张纸条,说要去卢比扬卡查他爷爷的案子!”
安德烈不见了?弗拉基米尔心里一紧 —— 安德烈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冒险出去的!
彼得罗夫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看了看弗拉基米尔,又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咬牙说:“7 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早上之前,把铁皮盒交上来!否则,你和安德烈,还有你父亲,都别想活!”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弗拉基米尔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铁皮盒,心里像压了块巨石。安德烈的失踪、彼得罗夫的威胁、明天的地铁任务 —— 所有的压力都堆在他身上。他把铁皮盒重新埋进土里,用石头做了标记,然后转身往宿舍走。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知道,明天将是他加入克格勃以来最危险的一天,而地铁里的 “疑似间谍”,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