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心里一紧,赶紧掀开枕头 —— 果然有个巴掌大的布包裹,针脚很密,是妻子索尼娅的手艺。他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双新织的羊毛袜,袜子夹层里,藏着一个叠得极小的白色信封,信封边缘被磨得毛糙,上面只有 “弗拉基米尔亲启” 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是父亲的笔迹!
他攥紧信封,指尖能感觉到信纸的厚度,心里突然揪紧 —— 克格勃对学员的家属物资检查极严,每次都会拆开翻看,父亲怎么把信藏进来的?他悄悄摸了摸信封边缘,发现针脚有被拆开又缝上的痕迹,想来是索尼娅先把信缝进袜子夹层,再托父亲以前的老同事 —— 那位在学院后勤负责物资分发的老人,趁检查时故意漏看,才送进来的。
弗拉基米尔躲进宿舍角落,背对着门口的监听拾音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信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别信他们的承诺,保护好索尼娅和娜佳。” 信纸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三角标记,线条生硬,像是用钢笔尖硬生生刻出来的,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纸角的褶皱。
“这是什么标记?” 安德烈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我在叔叔的档案里见过这个标记,是‘内务部老官员互助会’的符号 —— 这个互助会的成员,都是‘大清洗’中被冤枉的官员,他们私下里会用这个标记传递消息。”
内务部老官员互助会?弗拉基米尔的心跳瞬间加快 —— 父亲是不是这个互助会的成员?这个三角标记,是不是在向他传递什么信息?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曾教他认方向,说 “咱们住的老房子,窗户永远对着西北方的树林,要是迷路了,就找三角的顶角 —— 顶角指西北,就是回家的路”。
“你叔叔的档案里,还有关于这个标记的其他信息吗?” 弗拉基米尔急切地问。
安德烈摇了摇头:“我叔叔的档案被克格勃封存了,我只看到过一眼这个标记。不过,我听说,这个互助会的成员,都在秘密收集克格勃高层‘篡改档案’的证据,想为自己平反。”
弗拉基米尔攥紧了信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悄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 外面的操场空荡荡的,西北方向果然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正是当年旧军事基地留下的林带。父亲画的三角标记,顶角不就是对着西北方吗?他又低头看了看信纸,三角的另外两个角,刚好对着宿舍里的床脚和柜子角 —— 那是父亲以前教他的 “固定参照物定位法”,用两个固定点确定第三个方向,绝不会出错。
原来父亲不是在画符号,是在给他指方向!树林里,一定藏着什么线索。
“叮铃铃 ——” 上课铃突然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安德烈站起身,拿起外套:“紧急避险课要开始了,再不去,彼得罗夫又要发火了。对了,把信烧了,别留痕迹 —— 要是被拾音头录到我们的对话,或者信被搜出来,我们俩都完了。”
弗拉基米尔点点头,赶紧把信纸揉成碎片,塞进床底的缝隙里 —— 他没敢烧,这是父亲唯一的消息,他想留着。他走出宿舍,走廊里的卫兵正在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个学员。他摸了摸心口,仿佛还能感觉到信纸的温度 —— 一边是父亲的警告和三角标记的指引,一边是克格勃的威胁和承诺,他就像站在悬崖边,一步踏错,就会粉身碎骨。
下午的紧急避险课,彼得罗夫教的是 “如何在被审讯时保持清醒”—— 用冷水浇头、咬舌尖、甚至用钢笔手术刀划自己的手臂,“疼痛能让你保持清醒,不被敌人的心理战术打垮”。弗拉基米尔看着彼得罗夫手里的手术刀,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别信他们的承诺。”
他试着用手术刀划了一下手臂,一道浅红色的血痕立刻冒了出来,疼痛顺着手臂往上窜。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 他不能再被克格勃牵着鼻子走,他要查清父亲的 “污点”,查清树林里的线索,还要保护好妻子和女儿。
下课的时候,彼得罗夫叫住了他:“7 号,明天开始,你和 11 号(安德烈)一起进行‘外勤模拟训练’,内容是‘地铁监控’—— 你们要在莫斯科地铁 2 号线,找出我安排的‘疑似间谍’,记录他的行动轨迹。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实战任务,别搞砸了。”
地铁监控?弗拉基米尔心里一紧 ——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 “实战任务”,而且还是和安德烈一起。他看着彼得罗夫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任务可能不是简单的 “模拟训练”,而是对他的又一次考验。
回到宿舍,弗拉基米尔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父亲的信和三角标记。他等其他学员睡熟,又等墙上的挂钟指向 11 点 —— 安德烈说过,这个时间卫兵换班,拾音头会暂停记录。他悄悄爬下床,从床底摸出那片信纸碎片,借着应急